第86章 判决前的最后挣扎(2/2)
“不……妈妈不是要带你走!”温舒然哭得更凶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急切地解释,声音破碎,“妈妈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就好……妈妈不会碰你,不会带你走……宝贝,你看看妈妈,你看看妈妈啊……”
她不死心,又往前挪了一点,伸出手,试图去抚摸念泽柔软的头发。
这个动作却彻底刺激了孩子。念泽猛地从保姆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眼圈也红了,他突然大声地、带着哭腔喊道:
“你骗人!你上次也说就看看我!然后你就想拉我走!老师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走!要等家里人!”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泪也滚了下来,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恐惧,“你……你骗人!你现在就像陌生人!我不要你碰我!”
陌生人……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温舒然最后的心防!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定格。
她的儿子……说她像陌生人。
她十月怀胎,忍受剧痛生下的骨肉;她曾经日夜呵护,看着他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宝贝;她生命里曾经最柔软、最重要的部分……如今,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你像个陌生人,我不要你碰。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儿子那句“像陌生人”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荡,震得她魂飞魄散。
“念泽!”保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了一跳,连忙将哭泣的孩子更紧地护在怀里,同时警惕地看着状若癫狂的温舒然。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幼儿园门口老师和保安的注意。一位负责的老师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温舒然和念泽之间,脸色严肃地看着温舒然:
“温女士,请您冷静一点!”老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江念泽小朋友的父亲江先生有明确的交代,在法院对抚养权做出最终判决之前,为了孩子的情绪稳定和安全考虑,请您不要擅自接触孩子。您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孩子了,请您立刻离开!”
老师的话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温舒然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她怔怔地看着被老师护在身后、仍在保姆怀里抽泣、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的念泽,又看看老师那充满戒备和疏离的脸,再看看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好奇或指指点点的目光……
最后一点力气,也随着儿子那句“像陌生人”和老师的驱逐,彻底从她身体里流失殆尽。
司机已经迅速拉开了车门,保姆抱着仍在抽噎的念泽,快步钻进了温暖的车厢。老师护在车旁,警惕地看着她。
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升起。在车窗完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温舒然透过那狭小的缝隙,看到了车内——
念泽被保姆紧紧搂在怀里,小脸埋在保姆肩头,肩膀一耸一耸,还在哭着。而在他偶尔抬起的小脸上,那双曾经盛满对她依赖和欢喜的清澈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重的、毫不掩饰的恐惧和……疏离。
是的,疏离。那是看一个会伤害自己、让自己害怕的“外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砰。”
车门关严。
引擎发动。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再也看不见。
温舒然僵立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半蹲的、伸手欲触的姿势,像一尊瞬间被寒风冻结的冰雕。眼泪早已被风吹干,在脸上留下冰冷的痕迹。耳边是老师最后那句“请您离开”的余音,眼前是儿子那充满恐惧和疏离的最后一眼。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因为心里,已经是一片比这数九寒天更冷、更死寂的、名为“永失吾爱”的荒原。
她终于明白,有些失去,不仅仅是法律文书上的几行字。
而是血脉相连的孩子,亲口对你说出的——“你像陌生人”。
这才是,最彻底、也最绝望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