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低语者，“合理之声”（2/2）

一种强烈的失落和陌生感将他笼罩。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因为身份的不同，得到了截然相反的对待。

这种因“人”而异的区别对待，让他作为“艾俊”的这个部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既是光芒万丈的艾俊，也是能与超级英雄并肩嬉笑的黑猫诺儿。

但在此刻，穿着艾俊外壳的他，却仿佛被那道无形的界限隔绝在外，成了一个有些失魂落魄的旁观者。

他分不清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是源于英雄对普通人的“保护性忽略”，还是仅仅因为……

施展那份忽略的人，是白狐诺娜。

……

于是，当白狐诺娜她们迅速离去后，他没有离开，只是独自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发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份因身份切换而产生的巨大心理落差，在寂静中被放大了。

也正是在他心神不宁，防备最弱的时候，一个空灵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悄然响起。

“艾俊……”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看到了完成蜕变的“低语者”莱拉。

“……莱拉？你？！”

艾俊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警惕。

莱拉……或者说，低语者，对于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她没有显露攻击性，反而让眼中那冰冷的银色旋涡流转得柔和了些。

暗紫色的嘴唇微微下垂，勾勒出一个饱含痛苦与委屈的弧度。

“合理之声” 的能力如同无形的水流，开始悄然渗透艾俊的心防。

“……她刚才离开得可真干脆，不是吗？”

莱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两个英雄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优先处理‘威胁’，而不是确保一个‘普通人’的绝对安全。

在她们的价值序列里，你……或者说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永远是排在‘维护秩序’之后的。”

她没有直接说“抛弃”，而是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英雄的紧急行动曲解为一种冰冷的“价值排序”。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艾俊内心细微的不安……

那种身为潜意识里渴望被特别对待的心情。

“难道你从未想过，”

莱拉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毒药，暗紫色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

“在她们眼中，你可能……也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和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的人并无不同？

你的担忧，你的恐惧，在所谓的‘大局’面前……是否轻如尘埃？”

艾俊的眼神骤然失焦。

他僵在原地，父亲对超级英雄的质疑，白狐诺娜离去时那道疏离的背影，竟在这一刻与低语者的话语重叠。

理智在嘶吼……

他分明也是黑猫诺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感知威胁必须第一时间出击，这是英雄的铁则。

可情绪却像被蛛网黏住，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他明知这念头偏激危险，大脑却像被植入某种程序，不受控地沿着她铺设的黑暗路径滑行……

“你看，连你自己都动摇了。”

低语者的声音钻进他意识的缝隙，将那些零散的不安与委屈，编织成一张看似“合理”的绝望之网。

一种被标签化，被隔绝在真实联结之外的冰冷，缓缓渗透了他的心脏。

捕捉到他情绪的波动，低语者知道火候已到。

她退开一步，眼中旋涡微转，提出了那个恶毒的计划：

“让我们来验证一下吧，艾俊。验证一下，在她们心中，你究竟有多‘特别’。”

她指向不远处塞纳河上灯火初上的艺术桥。

“去那里，‘呼唤’她们。告诉她们你感觉很不舒服，能量在你体内躁动……

看看她们是会像安抚一个‘普通受害者’一样程式化地处理，还是会真正为你这个人而停留，而担忧。”

艾俊的眼神失焦了片刻。

低语者的话语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脑海，将他心中那份细微的失落与不安无限放大。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