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返巴黎(2/2)

现在的情形明眼人都能看出其意,男生也是害豁出去了,要不然语气也不会这么紧张和激动。

少女的态度倒是很淡然,从始至终脸上的微笑都没有改变,显然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而在她笑着答应下来时,对面的男生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卢西安·勒鲁瓦,很荣幸认识你。

洛初寒。

巴黎,法国的首都,亦是世界着名的经济与文化中心之一。

这座城市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或为求学,或为工作,或是旅行。而他们大多非富即贵,慕名而来。

洛初寒,是她在华国的名字。在此之前,她一直生活在巴黎。

她的父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商人,自她出生起就常年在外奔波。也就是在那时,他在华国结识了她的母亲,薇洛妮克·勒。

洛初寒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容貌,朱唇皓齿,乌黑的长发垂落过肩。

一双绛紫色的眼眸,宛若夜空中隐匿的繁星。因常年病弱,她的肌肤显得过分冷白,恰如许多人心中那一抹典型的“白月光”。

然而,薇洛妮克·勒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在洛初寒八岁那年,母亲终于一病不起,只能终日躺在病床上度日。

在那段日子里,她常以日记记录身边琐事,再让女儿转交给远方的那个人。

尽管面容苍白消瘦,她的神情却从未流露丝毫悲伤或绝望。

年幼的洛初寒无法理解母亲这般行为。

相反,她对那个几乎素未谋面的父亲,埋藏着深深的怨恨。

童年里关于父亲的记忆寥寥无几,模糊中只留下一个高大的轮廓。

每当他即将归来的前几天,母亲总会格外欣喜,早早准备一大桌菜肴,待他回家后便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那时母亲脸上的笑容,洋溢着洛初寒从未见过的幸福。

可那又如何呢?

后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音信也日渐稀疏。

母亲直至在巴黎逝世,也未能等到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更讽刺的是,即便至此,她也从未对父亲有过半分怨言。

每当洛初寒问起“爸爸去哪了?做什么?”,母亲总是以哄孩子般的语气温柔安慰,说她的父亲是英雄,要去保护世界。

现在回想,那些话不过都是骗人的。

她甚至根本不清楚父亲究竟做的是什么工作,却仍一味地支持他、等待他。

或许其中真有难以言说的隐情,但自母亲的葬礼结束之后,洛初寒便已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心灰意冷。

她迁往华国,改名换籍,一切迹象都表明,她已决意在那里长住。

与过去割席,与那个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家庭告别。

“人走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巴黎街头人流如织,洛初寒随意走进附近一家咖啡馆,坐下后将定位发给了来接她的舅舅。

她特意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座位,以免再招来旁人异样的目光。

少女话音未落,脑海中突然爆发出玉佩轰然炸开的狂笑。

那笑声来得猝不及防,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洛初寒还是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太好笑了,你看到刚才那男生的表情没有?简直像见到了天使。”

玉佩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语气里满是戏谑,

“啧啧,这么纯情的男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搭讪,你真就一丁点儿想法都没有?”

洛初寒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道: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求你把音量调小点。再这样下去,我的耳朵迟早要报废。”

她额角青微跳,对这个话痨玉佩已经忍无可忍。

最麻烦的是,她既无法屏蔽它的声音,又拿它没办法。

玉佩只是个载体,打不得摔不得,还得忍受它时不时来一场精神污染。

“你这人真没意思,”

玉佩悬浮在半空,语气愈发恶趣味,

“明明我们是一类人。我都看见了,你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它绕着洛初寒飞了一圈,继续说道:

“作为华国曾经炙手可热的童星,年纪轻轻就被诊断出绝症,被公司解约,被朋友疏远……

换作谁都会不甘心吧?有了我的力量,你就不想报复一下这个社会吗?”

洛初寒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她凝视着杯中荡漾的深褐色液体,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唯独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既没有反社会倾向,也没兴趣陪你演中二病剧本。”

咖啡里的方糖已经彻底融化,她又往杯子里加了一块。

“只要你敢答应,我甚至可以当场反悔。”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省得来巴黎遭这趟罪。

又来了……玉佩不耐烦地咂咂嘴。

它或许从没想过,自己千挑万选选中的人类居然这么难搞定。

开出的种种条件对她似乎都没有太大吸引力,偏偏契约一旦成立就无法更改。

刚才那场“天籁之音”若是用在唱歌上,绝对能让她一夜成名,可她偏偏不愿意。

但话说回来,这件事本来也不是由她决定的。

为了挽回面子,玉佩时不时就会搞点小动作,有时是干扰她的五感,有时是改变她的外貌。

它的能力就是依附在任何物品上并对其进行强化升级。

而这枚玉佩本身就具有安神健体的功效,更何况这还不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效果之显着,让洛初寒这一路都没消停过,如今她已经快要麻木习惯了。

要不是完成任务能治好她的病,她早就把这玩意儿埋进土里,省得它出来祸害人间。

“别晃了,有人来了。”

洛初寒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顺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玉佩塞进包里。

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周蓦地安静下来。她拎起包,起身离开。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落日余晖为城市镀上最后一层金边。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段索然无味的小插曲,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一场如梦似幻的全新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