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断锋与山息（2/2）

回到村西头的破屋时，天已经擦黑。这屋子是爹娘留下的，四壁漏风，屋顶有个洞，晚上能看见星星。林野摸黑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坐在床沿，把断剑掏出来。油灯下，剑身上的锈迹仿佛流动起来，剑柄处那个模糊的刻字更清楚了些，横看竖看，都像个“山”字。

他试着用指甲刮了刮剑柄上的锈，“咔”的一声，一小块锈皮掉了下来。就在这时，那股暖意猛地涌了上来，比在黑风口时强烈十倍，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一路钻进肩膀，沉进胸口。

“嗯？”

林野浑身一僵。他清楚地感觉到，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发出“簌簌”的轻响。紧接着，一股比头发丝还细的凉意，顺着地面爬进屋里，缠上他的脚踝，顺着腿肚子往上，最后汇入那股暖意里。

而手里的断剑，像是喝饱了水的海绵，锈迹竟淡了一丝，刃口处隐隐泛出点暗哑的光。

林野猛地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老槐树，刚才还挂着几片枯叶，这会儿叶子全卷了起来，像被抽干了水分，枝桠都耷拉下去，看着就像瞬间枯死了。

他手里的断剑，还在微微发烫。

林野的心跳得像擂鼓。他不是没听过村里老人讲的故事，说以前的修士能呼风唤雨，能吸天地灵气。难道……这截断剑，这股暖意，就是故事里的“灵气”？

他握紧断剑，学着村里老人教的法子，深吸一口气，试着把那股暖意往下压。老人说这是“运气”，能强身，他以前练过几次，啥感觉没有，今儿却不一样。

暖意真的跟着他的念头动了，像条听话的小溪，缓缓往下淌，最后沉进小腹深处，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更清楚了。油灯的光线下，他仿佛能看见无数米粒大小的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向断剑聚来，有的来自墙角的石头，有的来自地上的泥土，还有的，正从门缝里挤进来——那是屋外的雾气里带来的。

这些光点被断剑吸进去，再变成那股暖意，流进他的身体。

林野盯着断剑，又看了看窗外枯死的老槐树，喉咙发紧。

青雾山……好像不是死山。

至少，对握着这截断剑的他来说，不是。

他把断剑小心地放进枕头底下，吹灭油灯。黑暗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能听见……骨头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嗡”声。

那声音很轻，像远处山涧里的流水，又像风刮过松林的低吟。

林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