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1/2)

第1053章: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沙漠是死的。

世界是哑的。

而人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黄北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名为“乘风破浪的姐姐们”的闺蜜群,感觉自己像个偷窥者。

里面的每一张笑脸,每一个昵称,都曾是她青春里最温暖的印记。

可现在,那些关于奢侈品、财经峰会、马尔代夫的字眼,像一堵堵无形的、冰冷的玻璃墙,将她牢牢地隔绝在外。

她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呐喊,却只能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

她想告诉她们,她不关心爱马仕,她只想跟她们聊聊新买的颜料,聊聊最近追的动漫,聊聊楼下那只很可爱的流浪猫。

可她知道,她发不出去。

就算发出去了,也只会得到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哈哈”。

原来,比不被理解更痛苦的,是你的朋友们,甚至都懒得去理解你。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把你留在了原地。

另一边,毛金的状况更糟。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屏幕上,那个他曾挥洒了无数热血与青春的游戏群,此刻像一本他看不懂的天书。

“普信男”、“依托答辩”、“汗流浃背”、“遥遥领先”……

这些词,他都认识。

可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像一句句最恶毒的咒语,嘲笑着他的“落伍”。

他曾是这个群体的“神”。

现在,他成了需要被“科普”的“远古玩家”。

这种从神坛跌落,被自己最热爱的世界抛弃的感觉,比被人当面捅一刀还难受。

毛金痛苦地捂住了脸,身体因为极致的孤独而微微颤抖。

礼铁祝看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懂。

他太他妈懂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过年回家,一大家子人坐在酒桌上。

大伯在吹他儿子考上了哪个985。

二舅在炫耀他新提的宝马五系。

三姑在抱怨她手里的股票又跌了几个点。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横飞。

而你,那个在大城市里送外卖、开网约车、每个月工资还完房贷就所剩无几的你,只能埋着头,默默地啃着一块酱骨头。

你不是不想说话。

是你发现,你说的,他们不感兴趣。他们说的,你听不懂。

你们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却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那份热闹,是他们的。

你只配拥有沉默,和那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而你,就是那个孤单。

礼铁祝看着黄北北和毛金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他妈的!

不就是一个包吗?不就是几个破梗吗?

至于吗?!

至于把人折磨成这样吗?!

他不懂什么叫信息茧房,也不懂什么叫社交壁垒。

他只知道,他的队友,他的“家人”,正在被一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看着那些巨大的屏幕,看着上面那些虚假的笑脸和无意义的符号,感觉比跟人干一架还累。

打架,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这玩意儿呢?

它不打你,不骂你。

它只是用一种温和的、礼貌的、甚至带着一丝“为你好”的姿态,告诉你:

“对不起,你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对不起,你的世界,我们不懂。”

“对不起,没有你的生活,我们过得更好。”

这他妈比直接骂一句“傻逼”恶毒一万倍!

礼铁祝急眼了。

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人被欺负的时候。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黄北北和毛金的中间,挡在了他们和那两块最刺眼的屏幕之间。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用力地拍了拍。

那意思是:哥在这儿呢!别怕!

然后,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那两块还在不停滚动着聊天记录的屏幕。

他不懂什么高科技,也不懂什么信息流。

在他眼里,这玩意儿就跟他们村口那个天天循环播放“老板跟小姨子跑了,全场皮鞋二十元”的大喇叭没啥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大喇叭”更高级,更诛心。

对付这种玩意儿,讲道理是没用的。

因为你一旦开始跟它讲道理,你就已经输了。

你得用它听不懂的语言,用它无法理解的逻辑,去干它!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只有死寂的空气。

他扯着嗓子,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调动了每一块面部肌肉,对着那块显示着“乘风破浪的姐姐们”的屏幕,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也极其愤怒的口型——

“都!搁!那!嘎!哈!呢?!”

(你们都在那干什么呢?)

这一嗓子(虽然是哑的),充满了纯正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那感觉,就像你正在一个高级西餐厅里,听着小提琴曲,优雅地切着牛排。

突然,隔壁桌一个大哥猛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服务员!再给我来两瓣儿蒜!”

整个餐厅的优雅气氛,瞬间崩塌。

屏幕里的聊天记录,似乎卡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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