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社死疗法”的构想（1）（1/2）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压得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第一次主动出击的彻底失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散了团队初具雏形的锐气，更将镜怪那深不可测的恐怖，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王雷沉默地坐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把特制手枪，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挫败和无力都揉进那冰冷的金属之中。他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紧抿的嘴角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晦暗，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精心策划的潜入、高科技的装备、传承的阵法，在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他引以为傲的经验和判断，第一次遭到了如此彻底的否定。

陈定一盘坐在他对面，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血迹。阵法被强行中断带来的反噬非同小可，他此刻内息紊乱，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般难受。但他更忧心的，是镜怪最后展现出的那种对能量运作的“理解”与“针对性破解”的能力。这不再是凭借本能行事的凶灵，更像是一个拥有智慧和学习能力的对手，这才是最令人心悸的。

苏小婉抱着膝盖蜷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面前已经黑屏的平板电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失控的水流凝聚成恶意的镜面、冰箱门板上扭曲的狞笑、以及主镜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那种直击心神的冰冷与精神污染，让她现在回想起来仍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所熟悉的民俗传说和考据方法，在这样活生生的恐怖面前，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笃定。

林天明则像个困兽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双手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感觉自己浑身是劲却无处可使，之前的冒险闯入非但没帮上忙，反而差点成了累赘。那种濒临死亡、被无形冰冷攫住的恐惧感依旧缠绕着他，让他既后怕又不甘。

“妈的！”他终于忍不住，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软硬不吃，还能到处乱窜！打又打不着，困又困不住！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看着，等它把苏莉莉彻底吞了，然后再来找我们麻烦？”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懑。这话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而非寻求答案。

然而，这话落入另外三人耳中，却像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划亮了一根火柴。王雷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陈定一缓缓抬起眼帘，苏小婉也转过头，看向一脸烦躁的林天明。

林天明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停下脚步，没好气地说：“干嘛？我说错了吗？它不就靠着苏莉莉那张漂亮脸蛋和网上那些吹捧活着的吗？要是……要是没人捧她了，甚至所有人都反过来骂她、嘲笑她，把它那层光鲜皮扒个干净，它还能那么嚣张？还能有力气害人？”

他越说越顺，思路也像是被自己这番话给打通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语气带着一种底层劳动者特有的、直指问题核心的粗粝感：“就像我们送外卖，要是平台把所有好评都删了，全换成差评和投诉，那骑手肯定也得崩溃，没心思跑单了！一个道理嘛！把它吃饭的家伙砸了，看它还怎么嘚瑟！”

这个想法，从一个经历过现代网络文化熏陶、又亲身卷入超自然事件的年轻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荒诞离奇却又无法立刻反驳的逻辑。它完全跳脱了传统驱魔或是科技对抗的框架，指向了一个看似儿戏，却可能直击要害的方向。

苏小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喃喃低语：“摧毁虚荣假象……社会性死亡……如果它所依赖的‘假’被彻底撕破，那么它所修成的‘真’……是否也会随之动摇？”

她立刻拿起平板电脑，飞快地调出之前记录的关于镜怪特性与云霓裳执念的分析笔记，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着：“‘借假修真’……关键就在于这个‘假’！如果构成其力量根基的‘虚荣之假’被大规模、公开地否定和嘲弄，理论上，确实可能对其存在本身造成根本性的冲击！”

她想起来直播事故时，苏莉莉因“镜仙”关键词而瞬间失态的画面，那是否就是“假象”被意外干扰时的短暂失控？如果这种干扰不是偶然的、轻微的，而是有计划、毁灭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