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归与失忆（1）（1/2）

星梦公寓b座2801室。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在布满尘埃和细微碎屑的空气中投下一条朦胧的光带。光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蜷缩在客厅沙发角落的一个身影上。

苏莉莉幽幽转醒。

长时间的昏睡让她头脑昏沉，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触手所及，是细腻却略显干燥的皮肤，没有记忆中那层厚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粉底与高光的黏腻质感。她有些困惑地睁开眼，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客厅。熟悉的是格局，陌生的是……一片狼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和冰冷。

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沾染了不知名的污渍，还有几点已经干涸发暗的、疑似血迹的斑点。几个靠垫散落在地，其中一个甚至被撕裂，露出了里面洁白的填充物，像某种受伤生物翻开的皮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像是电子设备烧焦后又混合了某种陈旧香料和隐约血腥的怪异味道，不太好闻。那面她曾经视若珍宝、日夜相对的复古梳妆镜，依旧立在墙边，但镜面却显得异常灰暗，仿佛蒙上了一层永远擦不掉的尘埃，再也映照不出清晰的人影，只有一片模糊的、死气沉沉的暗色。

她撑着有些虚软的身体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袍，但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领口处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撕裂痕迹。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感受到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冷和一种不真实的虚浮感。

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虚和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累、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似乎有无数闪光灯、疯狂的赞美、奢华的场景……但与之交织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冰冷的触感，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无法呼吸的绝望。但具体梦到了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却又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无处着力的茫然。

她踉跄着走到那面灰暗的镜子前。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苍白、疲惫、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刻意练习的完美角度，就是一张……普通的，甚至因为近期（她感觉似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憔悴而显得有些黯淡、浮肿的脸。这张脸，依稀有着sylvia的影子，但又截然不同。更自然，更……真实。像是褪去了一层华丽却沉重的外壳，露出了底下原本的、久被遗忘的质地。

“我……我是谁？”她对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喃喃自语。脑海中关于“sylvia”的一切——那些如何在镜头前展现完美、如何经营人设、如何与粉丝互动、甚至如何参与那个据说能让人变美的“镜仙”游戏……所有这些记忆，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抹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叫苏莉莉，来自一个普通的小地方，怀揣着模糊的梦想来到这座城市，住进了这间据说很贵的公寓……然后呢？然后是一片混沌，一段漫长而疲惫的空白，仿佛时间被凭空偷走了一段，直到此刻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