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破碎的封印与饥饿的囚徒（2/2）

“地址就是这里！锦华苑3号楼2单元！顾客名字……”他迅速看向外卖单，备注里没写名字，只有一个打不通的电话号码。“就叫‘饿死了’先生！”他果断地在签收单的客户姓名一栏，用力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饿死了先生（或女士）”。

然后，他把那支快没水的笔，塞到目瞪口呆的苏小婉手里。笔杆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冷汗。

“你理论强，脑子活，你想想，怎么写这个签收语？要那种能表示‘任务完成，恩怨两清’、‘因果了结’意味的！最好有点仪式感！”林天明急切地说，眼神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越来越浓的黑暗。空气中的寒意更重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再次浮现，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苏小婉脑子已经有点懵了，这完全超出了她所学的理论范畴，从学术研究突然跳到了“实战驱鬼之如何让鬼客户签收外卖”。她下意识地接过笔，手指冰凉，结结巴巴地说：“呃……呃……‘餐品已准时送达，祝您用餐愉快，生活顺心，往生极乐’？……不行不行，最后一句‘往生极乐’听起来像咒语，不太对劲……或者写‘前世已矣，今生之债已偿，从此两不相欠’？……好像也太文绉绉了，它一个饿死鬼能理解吗……”

就在她纠结于遣词造句，林天明焦躁地警戒四周时——

“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破旧风箱在被缓慢而用力拉扯般的喘息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

这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恶臭，像是腐烂的食物混合着陈年灰尘和某种……更深沉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钻入他们的鼻腔！

两人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们猛地回头！动作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显得有些僵硬！

只见在下方不远处的楼梯转角，那段被最深阴影笼罩的地方，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地、却又极其扭曲地凝聚起来！

它比之前任何一次惊鸿一瞥都要清晰！不再是躲在黑暗里的模糊窥视者，而是显露出了部分令人胆寒的实体！

那确实是一个穿着破旧、沾满污渍的外卖员制服的身影，但制服空荡荡地挂在一个极度佝偻消瘦的躯体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了诡异的褶皱和斑点。它的脸依旧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团不断波动的黑雾中，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团黑雾里投射出的、一种极致的、疯狂的饥饿感和无边无际的痛苦！它的手……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更像是干枯的、漆黑色的、只剩下骨头和韧带的爪子，正颤巍巍地、极其缓慢地向前伸着，目标明确地指向他们……或者说，指向地上那洒落的猪脚饭，以及林天明手中那张小小的、皱巴巴的签收单！

它发出的“嗬嗬”声，与那强烈的“饿”的意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压迫感：

“……饿……！……我……的……！”

但它似乎仍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无法完全脱离那片特定的阴影，也无法立刻扑上来，只是在那里剧烈地颤抖着，周身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怨毒和渴望。那种姿态，就像一个被囚禁了千年的饿鬼，终于看到了牢门外的一点食物，疯狂地想要冲破最后的枷锁。

“它……它来了！它比刚才更近了！它真的要来了！”苏小婉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紧紧靠住了冰冷的墙壁。

林天明也是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但他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再犹豫，等这东西完全挣脱束缚，他们就彻底完了！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笔，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用牙齿咬掉笔帽，在那张写着“饿死了先生”的签收单上，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叫着对那个不断凝聚的黑影喊道：“单子！！你的单子到了！！饿死了先生！！签收！！签收了你就能解脱了！！你就不会饿了！！！”

他疯狂地在签收单的“签收”栏里，鬼画符一样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已送达”三个大字，然后嘶啦一声撕下客户联，用尽全力，猛地扔向那个黑影所在的阴影区域！

同时，他举起那部屏幕碎裂、但依旧顽强工作的手机，对准那个方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美团订单号xxxxx！**确认送达！！**”

这一声呐喊，仿佛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像是投入静湖的一块巨石。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在空中旋转着，飞向那片浓郁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