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常的裂痕(2/2)

林天明看着屏幕上苏小婉发来的大段文字,感觉刚才喝下去的那口啤酒仿佛在胃里结成了冰。他再次清晰地回忆起苏小婉在那个堆满杂物的楼梯间里,用那种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出的那两个字——“监狱”。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栋破楼底下,真他妈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林天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埋着’。”苏小婉耐心地解释,似乎完全进入了学术分析模式,“更可能是维度层面的‘封印’或‘囚禁’。那个符文碎片,就像是这个巨大封印的一个‘锚点’,或者一个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的‘泄漏点’。而那个外卖员的冤魂……我推测,它可能只是不幸地恰好撞上了这个泄漏点逸散出来的能量,被其侵蚀、异化,最终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地缚灵,阴差阳错地成了守护那个‘监狱’外围的一道扭曲的、充满恶意的防线。”

这个解释让林天明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至少,那个追着他们要饭吃、最后还给他差评的家伙,本身也是个被卷入其中的倒霉蛋,而非罪魁祸首。

“那……这东西,对住在楼里的其他人有影响吗?我看那栋楼好像还有不少老人住着。”林天明想起了楼下那些眼神浑浊、摇着蒲扇、对他们投来好奇目光的老人。

“理论上,如果只是微量的能量泄漏,短期内可能只会导致居住在附近的敏感体质人员出现失眠、多梦、情绪持续低落、免疫力下降等情况,容易被归结为生活习惯或心理问题。但如果那个‘锚点’继续松动,泄漏加剧……或者,更糟糕的是,如果这座城市里,还存在其他类似的、我们尚未发现的‘锚点’……”苏小婉没有再把话说下去,但那个省略号里蕴含的可能性,让林天明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了那些老人浑浊的眼神,那是否不仅仅是年迈的昏花,而是长期受到某种无形力量侵蚀的细微体现?

“这事……就这么算了?没人管吗?”林天明忍不住问道,难道官方就任由这种危险的东西存在于闹市之中?

“我不知道……”苏小婉的文字里透露出一种迷茫,“按理说,官方层面肯定有处理这类异常事件的专门机构吧?就像电影里演的那种……但通常这类机构都非常隐秘,不会公开活动。而且我们现在缺乏最关键的实证,只有一张模糊的符文照片和一个……说出来任何人都会觉得是精神病臆想的故事。我们去找谁报告?怎么说?”

两人隔着屏幕,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现实的无力和超现实的荒诞感交织在一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研究这玩意儿?”林天明打破了沉默。

“当然!这绝对是民俗学、甚至是超自然研究领域的一个潜在的重大发现!我一定要把它搞清楚!”苏小婉的文字里瞬间又充满了研究者的狂热和兴奋,但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心虚的味道,“当然……我指的是纯粹的理论研究!查阅文献,进行学术推演那种!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自己一个人跑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进行实地考察了!”

林天明对着手机撇了撇嘴,对这种保证嗤之以鼻。他太了解这种研究狂人的心态了,一旦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尤其是涉及到这种神秘未知的领域,那种探究的欲望恐怕比鬼怪还要执着和可怕。规矩和警告?在惊人的发现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行吧,你研究你的,我送我的外卖。”林天明意兴阑珊地回复道,“这事就当翻了篇了。我累了,睡了。”

他放下手机,身体深深陷进沙发里,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无法浇灭内心的纷乱。

翻了篇?

真的能这么轻易就翻篇吗?

他闭上眼睛,试图强制自己入睡,但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扭曲、诡异的符文碎片,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在黑暗中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令人不安地蠕动着,组合成各种难以理解的图案。

这一夜,林天明睡得极不踏实。门外走廊上邻居晚归的脚步声、楼上偶尔传来的物品掉落声、甚至窗外路过的汽车鸣笛,都会让他瞬间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竖着耳朵仔细倾听,总觉得那无尽的楼梯上,又有沉重的脚步声在缓缓逼近。梦境更是光怪陆离,反复出现那条没有尽头的楼梯,他在前面拼命奔跑,肺像要炸开,而身后那个扭曲的黑影总是不紧不慢地追着,最离谱的是,那黑影手里还拿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手机,不停地对着他的背影点击着,手机里传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已收到一个新的差评……”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是租车行的老板打来的,语气不耐烦地催促他这个月的电动车租金该交了,已经逾期两天了。

现实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汹涌而来,毫不留情地冲淡了昨日残留的惊魂未定。房租、饭钱、车租、罚款……这些具体而微的生存难题,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具压迫感。他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他冲进卫生间,用冷水让自己清醒,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发黑、面色憔悴,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为生活奔波所特有的烦躁和无奈的自己,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生活还得继续,钱还得赚,不然下个月就得睡大街。

他套上那身熟悉的、有些褪色的美团骑手制服,戴上头盔,再次骑上了那辆电动车,汇入了早高峰庞大而嘈杂的车流之中。阳光猛烈,炙烤着大地,空气燥热不堪,汽车的喇叭声、电动车的刹车声、行人的喧哗声此起彼伏。这一切充满了粗糙而真实的烟火气,仿佛昨天在那栋老旧居民楼里经历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因为过度疲劳而产生的、荒诞不经的噩梦。

他有意识地调整着接单范围,刻意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