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善后（2/2）

当听到王雷以“急性应激障碍”和“解离性遗忘”来解释苏莉莉的记忆缺失，并看到他那完全接受并执行这套说辞的平静神态时，林天明的眉头下意识地挑动了一下。他看向苏小婉，发现她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疑虑。

他们亲身经历了那场净化，亲眼看到云霓裳的怨念化为光点消散，亲身感受过那超越理解的精神冲击。苏莉莉的记忆缺失，更可能是那种净化仪式带来的直接后果，或者其自身意识在摆脱镜怪控制后的某种重启。王雷此刻给出的、完全基于现代心理学的“科学”解释，听起来合理，却与他们所知的核心真相隔了一层，像是一层精心编织的薄纱，遮盖了底下的狰狞。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窜入林天明的脑海——

如果总局习惯于用这种“科学解释”来覆盖超自然事件的真相……

那么，王雷自己呢？

林天明猛地想起无限楼梯间事件结束后，王雷对陈定一身份的模糊认知，似乎只当他是一个“有些特殊手段的民间人士”，对玄青子及其背后的传承并无深入了解。当时只觉得是王雷专注于调查，无暇他顾。但现在看来……

王雷关于楼梯间事件的记忆，是否也并非完整？他是否……也曾在事件结束后，接受过某种形式的“记忆模糊处理”？所以他才不记得陈定一更具体的背景，所以才如此熟练地运用这套“科学善后”流程，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个猜测让林天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看着王雷那张冷静、专业、似乎完全相信自己所陈述的“官方版本”的脸，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王雷的超凡定力，还是……某种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认知偏差？

苏小婉显然也想到了类似的可能性，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用眼神示意林天明不要轻举妄动。

陈定一则是眼帘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道袍的衣角，不知在推算着什么，脸上无喜无悲，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王雷似乎并未察觉到三人瞬间的眼神交流和心理活动，他做完汇报，便起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医疗点内，只剩下林天明三人。

“喂，你们说……”林天明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王哥他……该不会也……”

“噤声。”陈定一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示。他抬起眼，目光深邃，“此事关乎甚大，牵连未知。王居士心志坚定，肩负重任，无论其记忆是否完整，此刻他仍是吾等可信赖之盟友。贸然点破，恐生变数，非智者所为。”

苏小婉也点了点头，低声道：“陈先生说得对。王调查员现在的状态，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我们暗中观察，保护好这个秘密，也许在未来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林天明看了看两人，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惊疑压了下去，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事儿，烂肚子里。”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三人之间达成。他们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地下的恐怖根源，可能还有一个试图将超自然彻底掩盖、甚至不惜修改知情者记忆的庞大官方体系。而他们的队友王雷，或许既是这个体系的一员，也可能……是这个体系的另一个受害者。善后工作结束了，但笼罩在团队上空的迷雾，却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他们必须更加小心，在这光影交织的险境中，携手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