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我争吵的狮子(2/2)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充满混乱精神噪音的区域,却显得格外清晰和……格格不入。
那正在激烈争吵的狮子,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左右两部分同时微微“转头”,模糊的视线投向了苏小婉,带着巨大的困惑。
苏小婉继续用她那没有感情起伏的学术语言说道:“你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源于对‘成功的舞台表演’以及‘获得观众认可’这两件事,持有一种绝对化的、非理性的核心信念。例如,‘我必须每一次表演都完美无缺’,‘如果观众不笑,就证明我毫无价值’。这种‘全或无’的思维模式,是导致你当前认知失调和情绪困扰的主要原因。”
她甚至还引用了阿喜日记残页中的内容作为“案例分析”:“根据现有史料,个体‘阿喜’曾记录‘班主又说我表情太僵,不像小丑,像奔丧’,这表明他对外部评价极为敏感,并将自我价值与特定表演标准过度捆绑。而‘今天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终于笑了……原来真正的欢笑是这样的……我要记住这种感觉’,则体现了他对‘正向反馈’的过度依赖,进一步强化了其非理性信念。”
她开始提出“治疗建议”:“要打破这种困境,你需要进行认知重构。首先,学会识别并挑战这些非理性信念。例如,‘追求精彩的表演是值得鼓励的,但允许自己有不完美的地方’、‘我的价值是多元的,不仅仅取决于舞台上的几分钟’。其次,将注意力从‘表演结果’转移到‘表演过程本身带来的体验和成长’。最后,练习自我接纳,无条件地接纳自身存在的局限性……”
苏小婉滔滔不绝,从认知行为疗法讲到人本主义,又从表演心理学扯到一点存在主义哲学,各种专业术语层出不穷,构建了一个逻辑严密(虽然可能完全不对狮子胃口)的“心理分析框架”。
那争吵不休的狮子,显然在其漫长的(或许永恒的)存在中,从未经历过这种形式的“攻击”。它那咆哮的一半和哀鸣的一半,同时彻底停了下来。它(它们)僵在原地,模糊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拟人化的、巨大的茫然、困惑和……一种仿佛cpu被过于复杂的代码撑到过载、即将蓝屏死机般的状态。它似乎在努力理解苏小婉话语中的含义,但那庞大的信息量和完全陌生的逻辑体系,显然超出了它这个由纯粹情绪冲突构成的执念体的处理能力。
趁着狮子被苏小婉这通“学术念经”搞得逻辑混乱、内部争吵程序暂时宕机的宝贵空档,王雷立刻打了个手势。四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从那巨大的、暂时陷入“呆滞”的兽笼旁边溜了过去。
甚至在经过笼子时,林天明还忍不住对那只茫然的狮子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听课要交学费的,哥们儿!”
直到团队成功越过这个最后的障碍,接近了中心帐篷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漆黑入口时,身后才隐约传来一声充满了困惑、委屈和更多混乱的、低低的咆哮与哀鸣的混合体。那只自我争吵的狮子,似乎终于从“学术打击”中稍微恢复过来,但内部的争吵是否还能回到原来的节奏,就不得而知了。
用吐槽对抗吸噬,用光矛打断循环,用学术催眠矛盾……团队以这些啼笑皆非、却又精准针对执念弱点的方式,闯过了马戏团外围的重重阻碍。虽然过程充满了荒诞和冒险,但他们成功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前方那散发着最浓烈恶意的帐篷里,等待着他们的,是这一切扭曲的源头,是那个哭泣的、承载了数十年悲伤与混沌外力的——小丑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