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钢铁冢萤（1/2）

夕阳的余晖为山间小路镀上一层血色，朔夜的身影在尘土中摇晃着前行。每走一步，身上的疲惫都被无限放大，但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那个站在木屋前、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疾风的脚步比朔夜更加踉跄。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剑士，此刻却像个醉汉一样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他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呼唤：朔...夜...

师父！

包袱落地的闷响惊起了路边的麻雀。朔夜用尽最后的力气奔跑起来，脚步在泥地上踏出深深浅浅的印记。他的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

当两人终于相拥时，疾风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他粗糙的大手先是重重拍在朔夜背上，又在触到绷带的瞬间放轻了力道，最后变成小心翼翼的拥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疾风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把脸埋在徒弟的肩头，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朔夜染血的衣服。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日日夜夜——守在门前的等待、听到乌鸦啼叫时的惊跳、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全都融化在这四个字里。在过去的一年里，疾风曾亲手将九位少年少女送向了地狱………而今天，朔夜回来了！

朔夜的手指深深掐进师父的羽织，哭得像个孩子：师父！我做到了！我真的...真的加入鬼杀队了...他的泪水混着血污，在疾风胸前洇开深色的痕迹。

疾风突然抓住朔夜的双肩，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徒弟的伤痕。他的拇指擦过朔夜脸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后怕：“孩子…你很棒…你是师父的骄傲！

师父。朔夜破涕为笑，握住老人发抖的手，我赢了。您的教导...我都记在心里。

晚风穿过树丛，落英缤纷中，疾风终于露出了这一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用力揉了揉朔夜乱糟糟的头发：傻小子...进屋吧。给你温了酒——就破例这一次。

而此时蝶屋中……

蝴蝶忍正坐在病榻上，紫色的中短发松散地垂落肩头。香奈惠纤细的手指轻轻拆开她腿上的绷带，动作娴熟地为伤口换上新的药膏。药草的清苦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姐姐！忍的脸颊突然泛起一抹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单，那个狂妄的小鬼只是...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香奈惠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手上的动作却依然轻柔精准：可是小忍刚才不是说，他背着你跑了整整三里山路吗？她故意模仿着妹妹的语气，那个笨蛋一路上都在说蠢话，害得我伤口更疼了——是这样说的吧？

姐姐！忍的耳尖都红了起来，作势要抢回绷带，我自己来！

香奈惠灵巧地躲开妹妹的手，忽然正色道：不过...能在最终选拔中救下你，说明小朔夜真的很特别呢。他在不断地变强呢！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忍腿上的伤口，声音温柔地说。

忍怔了怔，眼前浮现出朔夜背着她奔跑时，脖颈上滚落的汗珠。那个嘴硬的少年，手臂明明在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他确实，忍转过头看向窗外的紫藤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比看起来要可靠一点。

香奈惠突然凑近妹妹的脸，笑靥如花：啊啦！我们小忍该不会是——

姐姐！药、药洒出来了！忍慌乱地指着被单，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难得一见的慌乱。

窗外，一阵风吹落满树紫藤花瓣。香奈惠看着妹妹通红的耳根，笑而不语地继续包扎，只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几遍月城朔夜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