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中的刀，为何而挥？（2/2）

当朔夜和义勇的身影出现在山路上时，村口等待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朔夜背着一个粗布包袱，里面装着从神社废墟里找到的孩子们的小物件——褪色的发带、磨旧的木偶、草编的蚂蚱。每一样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回来了！剑士大人回来了！一个眼尖的农妇最先喊出声。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那几个被救孩子的父母，他们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里捧着刚煮好的鸡蛋和自家酿的米酒。

恩人啊！一位老汉扑通跪下就要磕头，我家小虎说多亏了您...

朔夜慌忙扶住老人，却见人群后方站着几个格外安静的身影。他们没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迎上来，只是默默注视着这边，眼神空洞得像干涸的井。

义勇轻轻碰了碰朔夜的手臂，示意他看那个抱着婴儿襁褓的妇人——她机械地摇晃着空荡荡的襁褓，嘴里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朔夜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后的包袱。他感觉到义勇的目光，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

欢庆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路。那几个失去孩子的父母慢慢走近，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大人...抱着襁褓的妇人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家芽衣...找到了吗？

朔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解下包袱，在晨光中一件件取出那些小物件。当看到一个褪色的蝴蝶结时，妇人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义勇上前一步，以不符合他性格的轻柔动作扶住妇人：我们在神社的神龛下...找到了一片安宁的地方。他们……已经…。

人群中有抽泣声响起。那位一直哼歌的妇人终于停下摇篮曲，紧紧攥着蝴蝶结贴在胸口，慢慢蹲下身去。她的肩膀抖得厉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朝阳完全升起来了，将两位剑士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站在喜悲交织的人群中，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份使命的重量——不仅要斩鬼，更要为那些来不及拯救的生命，带回最后的尊严。

夜幕降临，村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村民们疲惫却释然的面容，也映照着两位剑士略显局促的身影。

请务必尝尝这个！之前那位抱着布偶的妇人，此刻正将一碟刚烤好的年糕塞到朔夜手里，是用新收的糯米做的...她的眼睛还红肿着，但嘴角已经能扬起微笑。

义勇被几个老汉围在中间，他们正往他手里塞自家酿的米酒。年轻人得多吃点！一位缺了门牙的老人拍着他的背，你这身板还不够壮实！

朔夜看着义勇僵硬的表情，忍不住偷笑。这位冷面剑士此刻就像只被围观的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却又不好挣脱。

喂，冰块脸！朔夜举着酒杯走过去，笑一笑嘛，难得——

话音未落，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突然抱住了义勇的腿。正是他们从蛛茧里救出的孩子之一。

谢谢哥哥！女孩仰着脸，手里举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纸花。

义勇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缓慢地低头，生硬地接过那朵花，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堪称恐怖的。

噗——朔夜一口酒喷了出来，义勇先生，你还是别笑了，会吓哭小孩的！

篝火旁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夜风送来烤鱼的香气，混着新酿米酒的甜味。在欢笑的间隙，朔夜注意到村口那几户失去孩子的人家，也默默地点亮了门前的灯笼——那是为逝者引路的灯火。

义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手里还捏着那朵皱巴巴的纸花。

很难受？他突然问。

朔夜望着那些摇曳的灯笼，轻声道：嗯。但至少...我们带他们回家了。

夜空繁星点点，篝火噼啪作响。两位剑士并肩而立，影子在火光中交叠在一起。这一刻，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明白——手中的刀，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