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捷(2/2)

“那他人呢?”

“走了啊。”朔夜言简意赅。

“走了?”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带着那一身需要‘静养’的伤?去了哪里?该不会又去执行什么‘华丽’的任务了吧?”

朔夜沉默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个张扬背影离去时的话语,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复述:“他说,‘华丽的忍者岂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更有诸多需要掌管华丽祭典之神谱写的乐章等待上演。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蝶屋的汤药,过于苦涩,有损本大爷华丽的味觉。’”

“噗——”忍这次直接笑出了声,连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真是……一点都没变。这种时候还要计较味道。”她摇着头,眼中却全是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算了,能这样活蹦乱跳地挑剔,看来是真的没事了。倒是省了我一份心。”

她的笑声感染了房间。炭治郎看着这边,脸上也露出放松的笑容。善逸似乎觉得气氛没那么紧张了,偷偷松了口气。连伊之助的哼哼声也小了些。

忍为朔夜处理好最后一点擦伤,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才松开:“好了。虽然只是轻微擦伤,但也别大意。”她的语气柔和下来。

朔夜收回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点了点头:“分内之事而已嘛,背负着‘柱’之名,我们当然要灭杀恶鬼,保护弱小啦!”他抬眼看向忍,目光在她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也辛苦了呢。”

这时,鸦羽卫落在窗台,欢快地叫着:“大捷!主公喜悦!大捷!主公喜悦!”

阳光温暖地笼罩着两人,比起那边的病号区,他们这边更像是一处宁静的港湾。虽然战斗惨烈,但此刻,亲密之人间的默契与关怀,以及共同胜利带来的欣慰,让这份宁静显得格外珍贵。朔夜周身那冰冷的剑气似乎也在忍的笑容和阳光中渐渐融化,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和安宁。

炼狱家………

炼狱家的宅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甚至带着一丝沉寂。走廊里,铺着陈旧却干净的地板,光影透过格栅窗棂,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光带。

炼狱杏寿郎正沿着走廊缓缓而行。他的步伐已经稳健,恢复了往日的大部分风采,只是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的动作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仿佛在适应着身体内部的某种隐痛。

他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眼罩上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路,如同他永不熄灭的斗志,掩盖了底下失去的光明。

偶尔,他会下意识地微微停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那是肺部传来的阵阵隐痛在提醒他那场惨烈战斗留下的痕迹。而现在,他正要去给父亲槙寿郎请安。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振翅声。他的鎹鸦“要”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划破庭院的宁静,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来。

在接近他时,“要”灵巧地减速,最后轻巧而精准地落在了他宽阔的肩头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即在他耳边用清晰而激动的声音叫道:

“捷报!捷报!斩杀上弦之陆!捷报!”

杏寿郎的身体猛地一顿,几乎是立刻转过头,那只璀璨如炬的右眼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肩头的伙伴:“什么!真的吗?!”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庞。

那喜悦如此强烈,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肺部的疼痛和失去左眼的阴霾。他伸出右手,“要”默契地跳到了他的手臂上,昂首挺胸,继续用它那独特的嗓音汇报:

“捷报!音柱宇髓天元和月柱月城朔夜!以及队员灶门炭治郎、嘴平伊之助、我妻善逸、灶门祢豆子等人联手斩杀上弦之陆!主公喜悦!无比喜悦!”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振奋人心的鼓点,敲在杏寿郎的心上。他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那只独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洪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震得走廊仿佛都有了回响。他甚至顾不上肺部因这声大喊而传来的抗议性刺痛,转身就朝着父亲的房间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

他一把拉开通往父亲房间的拉门,因为动作太大,门扇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气息微喘,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对着房间里那个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身影大声喊道:

“父亲大人!您听到了吗!朔夜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斩杀了上弦之……”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炼狱槙寿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醉醺醺地瘫倒在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手边放着一个酒壶,但似乎并未怎么饮用。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醒:

“……啊…我已经知道了。”

杏寿郎激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准备出口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父亲异常平静的背影。

槙寿郎并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庭院里被阳光照耀的树木,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更远的地方。他的声音缓慢地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恍惚,有追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炭治郎那小子……他做到了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然后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

“月城朔夜……是那个孩子吧……几年前藤山最终试炼里,我担任监察时……从那山里活着走出来的小子………没想到成为柱了呢……还打倒了上弦……”

槙寿郎终于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叹息:

“……真是不错的后辈啊。”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槙寿郎火红的头发和不那么挺拔的背影。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杏寿郎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他看着父亲的背影,那只独眼中的狂喜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

窗外,要安静地停在屋檐上,歪着头看着屋内的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