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上弦会议(二)(2/2)
“呜呜呜……请您原谅……请您宽恕……”半天狗更是整个人都趴伏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泣不成声,恐惧到了极致。
童磨此时也稍稍收敛了那过分灿烂的笑容,低下头,装出一副有些遗憾和苦恼的样子,说道:“探查与搜寻……并非我所擅长呢,这该如何是好呢?”
一直沉默的黑死牟似乎想要开口,但——
“无惨大人!”玉壶却抢先一步,用它那错位的嘴巴发出了急切而带着一丝邀功意味的声音,“我和他们不一样!就在前不久……我找到了!找到了可以接近您伟大愿望的重要情报!”
它的话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或者说,一个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然而,回应它的,是无惨冰冷到极致的话语:
“我讨厌……‘变化’。”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动作的轨迹,玉壶那颗长着两张嘴和两只金眼的头颅,已然脱离了它那从壶中伸出的、如同蛇般的躯体,出现在了无惨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中。而玉壶的壶身上,只剩下那截被瞬间斩断的脖颈断面,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无头的躯体在壶口剧烈地抽搐、扭动。
无惨托着玉壶的头颅,仿佛拿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继续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调说道:
“情况的变化、肉体的变化、感情的变化……这世间大多数的变化,都是‘劣化’,是衰弱的表现。我,不喜欢‘变化’。唯有以完美的状态,达成永恒。”
他的目光扫过手中玉壶那因惊恐和某种扭曲的愉悦而睁大的金色眼睛。
“一百一十三年以来……第一次有上弦被杀,我很不愉快。”
他微微凑近手中的头颅,声音如同寒冰:“所以……不要欢天喜地的把那些不确定的、未经证实的情报,拿到我面前来聒噪。”
玉壶虽然脖颈处传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黑色的血液不断从断面滴落,但它的意识却沉浸在一种匪夷所思的狂喜之中:‘无惨大人……无惨大人的手……正托着我的头……这是何等的……何等的荣幸啊!太……太棒了!!’
无惨说完,手一松。
玉壶的头颅径直向下坠落,“啪”地一声闷响,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那两只金色的眼睛依旧圆睁着,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扭曲的兴奋。
无惨看也没看那颗头颅,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无限城中:
“看来,是我因为你们顶着‘上弦’的名号,就对你们太过宽容了。从今以后,还是更拼命一点的好。”他的目光转向地上那颗头颅和仍在抽搐的无头躯体,以及趴伏在地的半天狗。
“玉壶……”他下达了指令,“等你确认了情报之后,和半天狗……一起去。”
半天狗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板里,带着哭腔颤声应道:“呜呜呜……属……属下得令……”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无惨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前的死寂。他依旧背对着众鬼,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了数倍,如同实质的枷锁,扼住了每一只鬼的咽喉。
突然——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移动的轨迹,甚至连一丝空气的扰动都未曾产生。上一瞬还倒立于天花板实验桌旁的无惨,下一瞬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下方平台的正中央,站在了所有上弦之间。
他那身笔挺的西装上没有沾染半分玉壶溅出的黑血。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红色的、如同深渊漩涡般的眼瞳,清晰地扫视过他麾下这些所谓的“最强”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失望,只有一种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冰冷审视。
“对了,”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挖掘到秘密般的、令人不安的玩味。
“在召集你们之前,我还顺便……浏览了一下妓夫太郎临死前的部分记忆。”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移动,掠过单膝跪地、低垂着头的猗窝座;掠过脸上笑容微僵、眼神闪烁不定的童磨;掠过地上那颗仍在“欣喜”与痛苦中挣扎的玉壶头颅和抽搐的躯体;掠过几乎要化作一滩烂泥、呜咽不止的半天狗。
最终,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利剑,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背对着所有人、保持着跪坐姿态的身影上——
上弦之壹,黑死牟。
无惨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某种更接近残酷的好奇与质问。
“黑死牟……”无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令人胆寒的探究,“关于那位……使用了奇特‘月之呼吸’的猎鬼人……你不准备,亲自向我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