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的危机(2/2)

朔夜看着这一幕,原本那点不好意思也化为了淡淡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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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夜幕低垂,茂密的树林深处,月光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一行六名鬼杀队队员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间小路上。队伍前方是三名经验相对丰富的甲级队员,他们神色警惕,手握刀柄,目光不断扫视着幽暗的林地。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一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葵级队员,他的脸色苍白,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握着日轮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一双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每一片晃动的阴影里都潜藏着怪物。

队伍末尾则是两名丙级队员,同样紧张,但比中间的少年稍显镇定。

走了一段路后,领头的甲级队员——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名叫健司的男人——抬手示意停下休息。众人松了口气,各自找了树根或石头坐下。

“呸!”健司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抱怨道,“什么鬼的‘灵树镇’啊,走了这么久,连个镇子的影子都没看到!这鬼地方真的有人住吗?”

盘旋在众人头顶的一只鎹鸦立刻发出尖锐的回应:“就在前面!就在前面!继续前进!嘎!”

健司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休息一会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行了,别磨蹭了,早点到镇上早点休息。”他招呼着同伴。

另外两名甲级队员也站了起来,回头呼唤后面的队员:“喂,起来了,继续赶路!”

那两名丙级队员闻声,刚撑着膝盖站起身——

呼!

一阵林间的夜风毫无征兆地掠过,带着深山的凉意,吹动了众人的发梢和衣角。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两名刚刚站直的丙级队员,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悄无声息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喂喂喂!”健司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开什么玩笑!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给老子起来!”他还以为这两人在偷懒。

然而,走在队伍中间的那个葵级少年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颤抖着走近,借着稀疏的月光低头一看——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了林间的寂静。少年惊恐地指着那两具趴伏的尸体,只见他们的后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巨大而平滑的切口,深可见骨,鲜血正汩汩地涌出,迅速染红了他们身下的落叶和泥土!

“死了!他们死了!有敌人!有敌人!!”少年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三名甲级队员的方向跑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健司和另外两名甲级队员脸色骤变,立刻拔出日轮刀!

但,就在下一秒——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

在三名甲级队员瞪大的双眼注视下,那个正在奔跑求救的葵级少年,他的头颅,毫无征兆地、轻飘飘地与脖颈分离,向上抛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带着喷洒的血泉,滚落在地。无头的身体依着惯性又向前跑了两步,才软软倒地。

“怎么可能……”一名甲级队员声音发颤,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根本……根本毫无察觉!甚至连……鬼的气息都没感受到……”

这三名甲级队员也算是经验丰富,此刻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们立刻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三角,日轮刀指向外围漆黑的树林,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死寂……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敌人仿佛融入了黑暗,化作了夜风。

突然,健司猛地抽了抽鼻子,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不知何时悄然弥漫在空气中,正是从他们身后传来!

“在后面!”他大吼一声,猛地转身!

然而,已经太晚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看到的只是两名同伴僵立在原地的背影,以及从他们脖颈处缓缓浮现的一道细细血线。下一秒,两颗头颅滑落,两具无头尸体喷涌着鲜血,颓然倒地。

三角阵型,瞬间瓦解。只剩下健司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同伴温热的血泊之中。

“怪…怪物……”健司的牙齿疯狂打颤,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这……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必须……必须得柱级队员来……才能解决的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想朝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猛地撞在了一个坚硬如铁、冰冷异常的东西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血泊里。

他惊恐地抬起头,视线顺着那如同石柱般粗壮的双腿向上移动……越过覆盖着虬结肌肉的躯干……最后,定格在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上。

接近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如同小山般矗立在他面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凌乱粗硬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

似乎是感受到了脚下猎物的注视,那只鬼缓缓地、带着一种戏谑般的缓慢,微微低下了头。

披散的发丝向两侧滑开些许,露出了左眼。那是一只黄色的、如同爬行动物般冰冷的竖瞳。而在那瞳孔之中,清晰地烙印着“上弦”二字!

只是,那象征着无上地位与力量的“上弦”字样,却被一道深刻、粗糙、充满了屈辱与暴戾气息的叉形疤痕,狠狠贯穿、覆盖!

看着这标志性的、带着废弃印记的眼瞳,健司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连一句完整的求饶或尖叫都无法发出。

那只鬼的嘴角,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方式,缓缓咧开,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了满口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尖牙。那是一个残忍到极致的、狩猎者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血鬼术,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抬起了他的手。

下一秒。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短暂地撕裂了林夜的寂静,随即戛然而止。

风吹过树林,带起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月光冷冷地照耀着这片刚刚被死亡洗礼过的土地,以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那道高大的鬼影,缓缓收回手,舔舐着指尖沾染的鲜血,黄色的眼中,闪烁着对更多杀戮、以及对洗刷耻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