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鬼舞辻无惨(2/2)

——血的味道。

——还有……那种令人战栗的、仿佛深渊般的恶臭……和…曾经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熙攘的人群,在街道对面捕捉到一个身影: 黑色西装,苍白的面容,猩红的眼睛。

鬼舞辻无惨!

炭治郎的碗打翻在地,热汤溅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祢豆子,你在这等我!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祢豆子伸手想抓住哥哥的羽织,却只抓到一缕空气。她茫然地坐在原地,乌冬面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炭治郎在人群中穿梭,心脏狂跳。

为什么无惨会在这里?

他到底想做什么?

西装男子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回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炭治郎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无惨的西装后尾,布料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就是眼前这个恶鬼,夺走了他所有的家人,让祢豆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然而当无惨转身的瞬间,炭治郎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正窝在无惨怀里,小手抓着他的领带玩耍。她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嘴角沾着亮晶晶的糖渍。身后站着一位温婉的妇人,梳着精致的发髻,珍珠簪在霓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位先生?诶?老公你认识他吗?妇人困惑地歪着头,栀子花的香气从她袖口飘散开来。那温暖的生命气息做不得假——这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不认识…也许是他认错人了呢…”无惨依旧保持着令人作呕的微笑,仿佛自己真的是个绅士。

怎么会...

炭治郎的瞳孔剧烈收缩。日轮刀在鞘中疯狂震颤,刀镡撞击刀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嗅觉绝不会出错:无惨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鬼气,可这对母女身上却是鲜活的人类气息。小女孩甚至冲他伸出沾满糖果的小手,天真地问道:哥哥要吃糖吗?

街角的留声机正播放着欢快的音乐,卖气球的小贩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女在不远处嬉笑。炭治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里拔刀,最先遭殃的会是这个无辜的孩子。

但是...

脑海中闪过母亲护着弟妹们的尸体。握刀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发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我…认错人了。他艰难地松开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个选择让他胃部绞痛,仿佛背叛了死去的家人。

无惨露出优雅的微笑,却在转身的瞬间——快得连炭治郎的动态视力都几乎捕捉不到——用指甲划过路旁一个西装男子的脖颈。伤口细如发丝,却足以让毒血侵入血液。

啊啊啊——!

惨叫声撕裂夜空。方才还在和女友说笑的男子突然青筋暴起,牙齿变得尖锐,猛地扑向身旁的女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炭治郎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起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全身重量压制住变异的新鬼。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獠牙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在搏斗的间隙,他看见无惨从容离去的背影,小女孩趴在父亲肩头,冲他挥了挥沾满糖渣的小手。

鬼舞辻无惨!炭治郎的怒吼响彻天际,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被他压制的鬼物仍在疯狂挣扎。炭治郎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为眼前的困境,而是为那个被恶魔抱在怀里的无辜孩子。无惨故意选择在人流密集处现身,就是要让他面临这样的抉择:要么伤及无辜,要么眼睁睁看着仇人离去。

竟然利用人类...把活人当作盾牌...

祢豆子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冰凉的小手抚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臂。炭治郎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鲜血与受害者的血混在一起,在路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远处警员的喊声渐近,炭治郎却仍死死压着身下的鬼,盯着无惨消失的方向。夜风卷起电影院散落的传单,画报上穿洋装的少女正诡异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