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狐尾缠心脉·药鼎映双影(2/2)

鹿筱任由她拉着,目光却落在远处假山上。那里站着个青衫男子,正背对着月光摆弄星盘,腰间挂着的玉佩,正是萧景轩账本上画的那个图案——半龙半蛇的图腾。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男子转身时露出的半张脸,左眼角下那颗朱砂痣,竟与风若琳的位置分毫不差。

“不必了。”鹿筱忽然挣脱林茹筠的手,指尖划过药鼎边缘,“我自己便是最好的巫医。倒是林姑娘,最近可要少去城西破庙——那里的蛇虫,可是认得出谁身上带着龙涎香的。”

话音未落,潭心突然传来巨响,雪白狐狸化作人形立于水面,口中叼着的不再是碎玉,而是半幅染血的信笺。鹿筱认出那是风若琳的字迹,可还未看清内容,狐狸便被一道青影击中,化作光点消散在夜色中。

“鹿筱!”

萧景轩的怒吼从花厅传来,带着说不出的森冷。鹿筱望着手中突然出现的碎玉,上面的字迹已变成血红色:“敖翊辰被囚观星台,用龙鳞换他命——萧景轩”。而碎玉背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他早已不是你的景轩哥哥,而是……”

字迹到此为止,被鲜血浸透。鹿筱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寒潭底看见的幻象:萧景轩跪在观星台前,颈间缠着蛇信,而敖翊辰被锁在青铜柱上,龙鳞正片片剥落。此刻腕间的青纹突然剧痛,竟在掌心凝成“救”字。

“姐姐怎么了?”林茹筠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可是哪里不舒服?景轩哥哥特意让人炖了雪蛤羹,说是最能补气血……”

鹿筱猛地抬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花厅方向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夏凌寒的声音:“萧公子,这茶里怎会有蛇莓粉?”

蛇莓粉,正是“狐尾锁心”的药引。鹿筱忽然明白,原来真正的蛊,从来不是下在萧景轩身上,而是下在她自己体内——用龙涎香做饵,用木槿花为引,让她误以为萧景轩中了蛊,实则是要逼她交出寒潭底的龙形佩饰。

“鹿筱!”

这次是云澈澜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乱。鹿筱转身,看见他从角门冲进来,衣襟上染着血迹,手中握着半片蛇蜕——正是风若琳的鳞甲。而他身后,跟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颈间挂着的,正是敖翊辰的龙鳞玉佩。

“他们在观星台设了陷阱!”云澈澜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朱砂粉蹭在她腕间,“风若琳为了救敖翊辰,被萧景轩的人……”

他说不下去了,眼中闪过泪光。鹿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腕间的青纹此刻已蔓延至心口,形成完整的狐尾形状。她望向花厅方向,看见萧景轩正扶着林茹筠走出,两人鬓角都别着木槿花,可那花朵在夜色中,分明泛着蛇信般的青芒。

“原来如此。”鹿筱忽然轻笑,笑声里带着泪意,“木槿花朝开暮落,你们却偏要在它枯萎时,用蛇毒让它保持绽放。就像这所谓的婚姻,用家族利益做蛊,用谎言做引,以为这样就能困住彼此……”

她忽然举起药鼎,里面的“醒龙膏”正泛着金光。龙鳞在袖中发烫,仿佛在呼应远处观星台传来的龙吟。槿花篱后的双生槿突然发出巨响,其中一株的花蕊里,竟真的凝结出了冰晶般的霜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鹿筱!”萧景轩终于走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跟我去花厅,有些事……”

“萧公子想说的,是观星台的事吗?”鹿筱打断他,指尖抚过药鼎边缘,“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知道我藏着寒潭底的龙形佩饰,所以才故意用林茹筠做饵,逼我交出宝物?”

萧景轩的瞳孔骤缩,手不自觉按上腰间的玉佩——正是那半龙半蛇的图腾。鹿筱终于明白,原来从一开始,这婚姻就是场阴谋,萧府、夏朝宫廷、甚至东海龙族,都在争夺寒潭底的秘密。而她腕间的青纹,根本不是什么狐尾锁心,而是龙鳞与蛇毒相斗的印记。

“既然如此。”鹿筱忽然将药鼎摔在地上,金光四溅,“我便如你所愿。不过萧公子可曾想过,木槿花虽美,但若用蛇毒强行留住,终有一日会化作槿上霜——就像你我之间的情分,早已在你将林茹筠的银耳羹换成蛇莓汤时,结成了永远化不开的冰。”

话音未落,观星台方向突然传来巨响,龙吟与蛇啸交织,震得寒潭水沸腾。鹿筱望向潭心,看见倒映的槿花树正在崩塌,而双生槿的霜花,此刻竟化作无数冰晶,朝着观星台方向飞去。

她知道,这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萧景轩的背叛,敖翊辰的囚禁,风若琳的血,都只是开始。腕间的青纹突然化作狐尾虚影,朝着观星台方向窜去,而她胸前的朱砂痣,此刻正发出刺眼的金光——那是民国时她身为富家千金的胎记,也是连接两个时空的钥匙。

“鹿筱!”

夏凌寒的声音从花厅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鹿筱转身,看见他手中举着半幅帛画,上面画着的,正是她在寒潭底发现的龙形佩饰,而佩饰中央,赫然嵌着块冰晶般的霜花——与她刚刚在双生槿花蕊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跟我走。”云澈澜忽然拉住她的手,袖中掉出半张密信,上面用朱砂写着:“五月十五,月圆之时,寒潭古镜会现。若想回到民国,需得用龙鳞、蛇蜕、木槿霜……”

话未说完,观星台方向突然传来敖翊辰的龙吟,带着撕心裂肺的痛。鹿筱感觉心口被撕开般的疼,低头看见腕间的青纹已变成血色,狐尾虚影正顺着血脉往心口钻,而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字:“救他命”。

“对不起,绮烟。”鹿筱忽然转身对洛绮烟说,眼中闪过决绝,“帮我照看寒潭,还有……如果我没回来,就把双生槿的霜花,埋在萧府后院的老槐树下。”

不等对方回答,她已甩开云澈澜的手,朝着观星台方向跑去。夜色中,槿花纷纷凋零,唯有那株双生槿,在霜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美。鹿筱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和这朵朝开暮落的木槿花紧紧相连,而前方等待她的,不仅是敖翊辰的生死,还有两个时空的秘密——以及,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萧景轩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