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蛛丝缠玉阶(1/2)

夜漏声声,滴碎了满地月光。鹿筱倚在雕花窗前,望着案头那方染血的丝帕出神。三日前柳梦琪搜查时划破的掌心已结疤,可掌纹里盘踞的暗青纹路,却像活物般顺着腕骨爬向肘弯——与太子那件锦袍上的蚀纹,竟分毫不差。

“姑娘,云澈澜大人求见。”小丫鬟的通报惊破寂静。鹿筱忙扯过鸦青披帛盖住手臂,抬眼时已换上惯常的浅笑:“请他去偏厅,我稍整妆容便来。”铜镜里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指尖抚过鬓边木槿簪,那是初到阳城时洛绮烟送的,花蕊处还凝着半滴未干的松香——她总说这味道能避邪祟。

偏厅里,云澈澜的靴底正碾着块碎瓷片。听见脚步声,他猛地转身,腰间佩刀的穗子还沾着夜露:“今日在柳梦琪的侍女房里,搜出半片蛇鳞。”青铜托盘“砰”地落在桌上,鳞片泛着冷光,边缘还缠着几丝金线,正是那日被撕坏的锦袍残片。

鹿筱指尖一颤,蛇鳞上细密的纹路,与她臂上蛊纹竟呈镜像。还记得风若琳临终前,曾在她掌心画过类似的符号,说这是“引魂鳞”,可通阴阳两界。此刻云澈澜盯着她的眼神太过灼热,她慌忙低头拨弄茶盏:“柳梦琪为何要在锦袍上下蛊?她不是……倾慕太子殿下么?”

“倾慕?”云澈澜冷笑一声,袖中抖出半幅帛画,“今早有人往我官署门缝塞了这个。”画中女子青丝垂地,腕间金铃与柳梦琪日常所佩别无二致,可眉眼间却凝着股狠戾——分明是被人用朱砂改过面相。鹿筱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御膳房,曾撞见柳梦琪对着太子的食盒落泪,指尖还缠着带血的红绳。

更楼又响了三声。鹿筱忽然盯着画中女子的耳坠怔住——那是串极小的龙骨坠子,与她在寒潭底见过的龙族图腾一模一样。敖翊辰曾说过,龙族贵胄耳后必有逆鳞胎记,而柳梦琪每次见他,总会刻意用珠翠遮住右耳。

“大人可查过,柳梦琪何时入的阳城?”鹿筱忽然按住云澈澜的手腕,触到他袖中藏着的半片竹简,边缘焦黑,却能辨出“寒潭祭”三个字。云澈澜猛地缩回手,耳尖却红了:“三个月前,她随蒙古使团进京那日,正巧是你在寒潭捞出龙骨的时辰。”

窗外忽有夜枭长啼。鹿筱起身推开雕花窗,只见宫墙转角处,一袭月白衣衫闪过,腰间玉佩碎成三瓣——是萧景轩的贴身玉佩。她攥紧窗棂,想起三日前在御花园,曾听见他与林茹筠争执:“你动什么人不好,偏要动那蛊?若被龙族察觉……”

“姑娘,该用安神汤了。”洛绮烟端着药碗进来,目光在云澈澜腰间的龙骨坠上顿了顿。鹿筱注意到她指尖缠着新伤,分明是今日晨起帮她刺探柳梦琪院落时被荆棘划的。药香混着松脂味漫开,她忽然想起风若琳临终前的话:“若见着蛇鳞与龙骨同现,便去寒潭找第三片龙鳞,那是打开时空裂缝的钥匙……”

“明日随我去寒潭。”云澈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早巡逻时,发现潭水泛红,水草里缠着截断发,发质极细,不似凡人。”他从袖中掏出个锦囊,里面装着几缕银白长发,发尾还凝着冰晶——正是敖翊辰每次化形后留下的特征。

更鼓敲到第四通时,鹿筱终于在锦袍暗纹里发现了玄机。那些看似杂乱的蚀纹,竟在月光下拼出半幅星图,与她在民国家中见过的《洛河图》残页一模一样。右下角极小的朱砂印,赫然是个“萧”字——与萧景轩书房里的藏书印分毫不差。

“姑娘,萧府送来帖子。”小丫鬟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锦袍上的星图瞬间隐没。红底金纹的喜帖上,烫金大字刺得人眼花:“萧景轩公子与林茹筠小姐,择吉日完婚。”落款处盖着萧府的蟠龙印,却在印泥边缘,洇着点极淡的青灰色——正是那日在锦袍上发现的蛊毒痕迹。

鹿筱忽然想起,初嫁萧府时,婆婆曾说过“龙配凤,蛇缠柱”的童谣。如今萧景轩要娶林茹筠,不正是应了那句“青蛇绕金梁,血光映洞房”?她望着喜帖上的烫金蟠龙,忽然发现龙目处的朱砂,竟与画中柳梦琪耳坠上的龙骨坠子,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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