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玉盏盛霜露(2/2)
“把孩子送去太子府。”鹿筱将丝帕塞进敖翊辰掌心,玉镯突然发出轻响,裂纹处渗出微光,“告诉夏凌寒,用木槿花露浸泡丝帕三日,或许能看清画里的场景——还有,今晚的祭天礼,千万别让萧景轩靠近祭坛。”
敖翊辰刚走,青禾就慌慌张张跑来,说萧景轩回府了,带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道士,直奔书房而去。鹿筱摸了摸腰间的双生契,发现它正朝着书房方向发烫,而木槿花树上的晨露,此刻竟全部朝着那个方向倾斜,在花瓣上聚成细小的水流。
“去小厨房取坛三年陈的槿花酿。”鹿筱整理好衣襟,袖中藏着磨成粉的龙骨和蛇鳞,“再把我去年画的《五运六气图》找来——萧公子既然喜欢研究星象,我总得回赠份大礼。”
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鹿筱推开门时,正看见萧景轩将张院判的脉案拍在桌上,道士手中的罗盘正指着暗格方向。她注意到道士的绷带缝隙里露出半截青紫色的皮肤,像极了蛇类的鳞片,而萧景轩靴底沾着的朱砂土,正是城隍庙井台特有的暗红色。
“夫人来得正好。”萧景轩转身时,袖中滑落片龙鳞,正是敖翊辰的,“张院判说林表妹的胎像有异,劳烦夫人亲自瞧瞧——毕竟,这可是我们萧家的骨血。”
鹿筱盯着他后颈的皮肤,那里有块极浅的淡青印记,时隐时现,像一层薄霜覆盖。道士手中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指针最终停在“离火”方位,正是祭天祭坛的位置。而暗格的门缝里,隐约露出半截金色的物件,像是古镜的边角。
“萧公子说笑了。”鹿筱将槿花酿放在案上,酒香中混着龙骨粉的气息,“林姑娘的脉象……”她忽然凑近脉案,指尖划过“喜脉”二字,蛇鳞粉突然在纸面上显出血色纹路,竟组成个“假”字,“倒像是被人用邪术催出来的。”
萧景轩的瞳孔骤然收缩,道士突然挥起桃木剑,剑身上刻着的星纹,竟与鹿筱在民国照相馆底板上见过的分毫不差。鹿筱趁机将蛇鳞粉撒向罗盘,只见指针迸出火花,在地面上烧出个模糊的“敖”字,转瞬又被木槿花的阴影掩盖。
“青禾,去请太子殿下。”鹿筱后退半步,袖中双生契与暗格里的残片共鸣,槿花酿突然泛起涟漪,“就说萧府有急事相商,需得用祭天的醴酒……”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三声龙吟,比往日多了声尾音。鹿筱看见敖翊辰的身影掠过天际,龙尾扫过之处,木槿花纷纷绽放,却在接近祭坛时瞬间枯萎。她腕间的玉镯突然裂开道细缝,露出内侧刻着的半行小字——“霜落槿枯时,双生契自明”。
萧景轩忽然抽出腰间的软剑,剑鞘上的雕花在火光中显形,竟是夏朝司命官的星纹。鹿筱看着他眼中闪过的狠厉,终于明白为何夏凌寒总在深夜研读《洛河图》——这道时空裂缝,从来都不是偶然。
“你以为阻止祭天礼,就能改变命运?”萧景轩逼近时,暗格里的古镜碎片突然飞起,镜面上倒映着祭坛场景:夏凌寒正穿着冕服走向祭台,台阶下,林茹筠抱着个金漆木盒,盒盖上的蛇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鹿筱的指尖掐入掌心,玉镯的裂缝里渗出鲜血,滴在双生契上。刹那间,木槿花树的方向传来巨响,整株树的晨露突然汇聚成河,朝着祭坛奔腾而去,在地面上画出蜿蜒的龙形轨迹。
“青禾,快走!”鹿筱抓住丫鬟的手,双生契在袖中发烫,“去告诉太子,祭天的醴酒里……”话未说完,萧景轩的软剑已划破她的袖口,鲜血溅在古镜碎片上,镜中突然浮现出民国的场景——硝烟中的医院里,母亲正将个婴儿塞进护士怀里,襁褓上绣着的,正是林茹筠狐裘上的狐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