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寒潭浮霜影(1/2)

鹿筱的指尖刚触到寒潭水,水面突然荡起细碎的冰晶,宛如撒了一把碎钻。她下意识缩回手,却见冰层下有黑影蜿蜒游动,状似鳞片反光——是龙,又像蛇。

“姑娘当心!”云澈澜的手按上她肩头,腰间玉佩轻晃,露出半枚龙形纹路。这玉佩她曾在柳逸尘的修仙典籍里见过,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与寒潭底的微光遥相呼应。

远处突然传来宫铃声。萧景轩的小厮举着火把奔来:“太子殿下遇刺,血溅御书房!”鹿筱腰间的药囊应声坠地,里头滚出半片蛇蜕——正是前日风若琳替她挡箭时蜕下的鳞衣。

云澈澜俯身拾蛇蜕,指腹蹭过她指尖:“林茹筠今日往御膳房送了桂花糖糕。”他刻意加重“桂花”二字,鹿筱浑身一震——这味药材与她新研的安神散相克,若混着太子常服的补气丸......

寒潭冰面突然裂开寸许宽的缝,浮起半朵木槿花。花瓣上凝着霜,细看竟是血丝冻成的纹路。鹿筱想起柳逸尘临终前说的“镜中因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花,竟与她民国闺房里的镜纹一模一样。

“小姐!”洛绮烟的喊声惊破夜色。女子跌跌撞撞扑来,鬓间金步摇歪得不成样子:“萧府送来和离书,还附了林茹筠的喜帖......”话音未落,潭水轰然炸响,一条赤鳞鱼尾拍碎冰层,尾尖扫过鹿筱发梢,落下片带血的龙鳞。

她攥紧龙鳞,触到内侧凹凸纹路——是组陌生的数字,像极了民国时医院的病历编号。身后云澈澜突然抽剑,剑光劈开漫天飞絮般的木槿花瓣,却见花瓣落地成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敖”字。

“鹿姑娘可曾想过,”他剑锋挑起她垂落的发丝,语气突然低哑,“这寒潭水,为何百年不冻?”话音未落,潭底升起朦胧光影,隐约可见穿旗袍的女子凭栏而立,颈间珍珠项链折射的光,与鹿筱腕间的骨镯一模一样。

和离书在袖中窸窣作响,纸上萧景轩的字迹力透纸背,却在落款处洇开墨团——像极了被泪水晕开的痕迹。鹿筱望着潭中月影,忽然想起今早给夏越诊脉时,他袖口露出的齿痕——那形状,分明是风若琳的蛇吻。

冰层又裂了几分,露出深潭下的青铜镜。镜面映出她此刻的眉眼,却在眼角爬上细密的裂纹,仿佛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正破镜而出。远处宫墙传来更夫打更声:“子时三刻——”

蛇蜕在云澈澜掌心蜷成问号,龙鳞在鹿筱掌心烫成烙印。她忽然想起东海龙王那日赠她的珍珠,说“珠碎见真心”,此刻正藏在她贴身的香囊里,与半片狐毛、一段断簪挤在一起。

“该走了。”云澈澜收剑入鞘,却在转身时瞥见她腕间骨镯反光——那纹路,竟与他祖传的龙骨佩饰严丝合缝。寒潭水漫过石阶,在两人脚边汇成蜿蜒的“槿”字,又迅速被夜风吹散。

鹿筱捏紧和离书,指节泛白。她知道,这一纸休书不是结束,而是新的桎梏——就像潭底的古镜,碎了才能照见真相,却也碎了再难重圆。身后传来狐狸幼崽的呜咽,与民国街头的防空警报声重叠,在她太阳穴里敲出细密的疼。

月光忽然被云层遮住,寒潭陷入短暂的黑暗。再亮时,水面浮着片霜打的木槿,花瓣上的血丝竟拼成“敖翊辰”三字。鹿筱踉跄着后退,撞上云澈澜的胸膛,听见他心跳如鼓,与她腕间骨镯的震颤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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