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破庙照心镜(2/2)

萧景轩一脚踢开老嬷嬷,龙鳞抵在对方咽喉:“疯婆子,再装疯卖傻,本少爷就把你扔回寒潭。” 老嬷嬷瞬间噤声,蜷缩在神像脚边,像只惊惶的鹌鹑。

鹿筱望着这一幕,药香在肺腑间打转。从蛇鳞藏密信到寒潭秘影现,从宫铃引祸端到如今破庙照心镜,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二十年前的寒潭弃婴案,指向风若琳的身世,更指向自己与夏朝、与龙族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萧景轩,究竟是局外人,还是早已深陷局中?

“萧少爷,” 鹿筱深吸口气,药囊里的木槿花轻轻摇晃,“您说执念会反噬,可这世间最毒的执念,莫过于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转身看向供桌上残损的神像,“就像这神像,缺了脸,断了手,可香火不断,人们拜的,到底是神,还是自己的欲望?”

萧景轩盯着她背影,龙鳞在掌心转了个圈,藏魂痣下的皮肤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暗巷,鹿筱被灰衣人逼至绝境时,自己心口那阵没来由的抽痛—— 这痛感陌生又熟悉,像极了多年前在荒原,他骑马踩碎她药囊时,心底闪过的那丝不忍。

庙外的晨雾开始消散,阳光透过残窗,照在老嬷嬷灰白的发上。鹿筱将安神香重新点燃,烟气缭绕中,老嬷嬷又开始重复:“若琳…… 寒潭…… 报应……” 而铜镜里,未散尽的光影中,隐约可见条龙影与蛇形缠绕,向着庙外游去,消失在晨光里。

鹿筱知道,这趟破庙之行,不过是掀开了二十年前旧案的一角。风若琳的身世、敖翊辰龙鳞的秘密、萧景轩藏魂痣的隐情,都像药囊里的草药,被命运的手搅在一处,熬成碗苦涩的汤。而她,必须在这碗汤里,捞出真正的药引。

离开破庙时,萧景轩突然开口:“鹿大夫可知,那老嬷嬷年轻时,是太医院首座的妾室?” 他说这话时,龙鳞在袖中泛着微光,“二十年前,太医院丢了本《龙族秘录》,据说能解龙族封印,也能…… 让人变成妖。”

鹿筱脚步一顿,《龙族秘录》?封印?她想起敖翊辰曾说龙族被困东海,不得随意上岸,难道这秘录,是解开禁令的关键?而老嬷嬷,是否与秘录失窃有关?

“萧少爷若有兴致查这些,” 鹿筱背对着他,药囊里的银匙轻轻碰撞,“不如先治好自己耳后的…… 心病。” 她说完加快脚步,木槿花的香气在身后散开,像道无形的墙,隔开了萧景轩探究的目光。

城郊的风卷着纸钱灰掠过残碑,鹿筱望着远处晨雾中的寒潭方向,心底暗潮翻涌。蛇妖、龙鳞、二十年前的弃婴、失窃的秘录…… 这一切,都在往她最不敢触碰的真相逼近。而更让她不安的是,铜镜里照见的萧景轩—— 那个捧着修仙秘籍、藏着另一重身份的萧景轩,究竟是敌是友?

回到医庐,洛绮烟已备好了醒神茶,见她脸色青白,忙递上热帕子:“怎么去了这许久?云澈澜督察长又送来些止血的草药,说最近城里不太平。” 鹿筱接过帕子按在眼上,铜镜里的画面仍在脑海打转:“绮烟,你说这世上,真有能照见人心的镜子吗?”

洛绮烟往药炉里添了块炭:“我祖母说,人心难照,照出来的,不过是自己的执念。就像这药炉里的汤,你以为是治别人的病,其实治的是自己的心。”

鹿筱望着药炉里翻滚的茶汤,忽然想起老嬷嬷的哭诉,想起风若琳的身影,想起敖翊辰龙鳞上的伤。她知道,自己的心药,早被命运碾碎在寒潭、破庙与无数个难眠的夜里。而接下来,当萧景轩继续追查《龙族秘录》,当柳梦琪的阴谋浮出水面,当敖翊辰因禁令在东海挣扎,她这剂“心药”,能否解得了这盘根错节的局?

暮色渐浓时,鹿筱站在医庐二楼,望着城西方向。破庙的方向,似乎还缠着未散的晨雾,那雾里藏着的,是二十年前的血腥,是蛇妖的身世,是龙族的秘辛,更是她与所有人逃不开的宿命。而那面照心镜,照出的何止是人心,分明是命运织就的网,网住了蛇妖、龙子、纨绔少爷,也网住了她这株在风雨里飘摇的木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