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寒潭龙骸(2/2)
鹿筱感觉到心脏处的灼痛达到了,像有团火要从喉咙里喷出来。她看向风若月,对方也正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映着幽蓝的火焰,颈间的月牙胎记同时亮起,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一、二、三!”
随着风若月的倒数,两人同时咬破舌尖,将心头血逼到掌心。两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木槿花刻痕的中心,瞬间与幽蓝火焰融为一体,化作道冲天的光柱。
光柱穿过寒潭的水面,直刺夜空。鹿筱看见潭边的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停满了白色的蝴蝶,那些蝴蝶被光柱照到,竟纷纷化作木槿花瓣,顺着光柱往潭底飘来。
敖景辰在光柱中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的龙鳞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眼白里的猩红也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他看着鹿筱和风若月,突然露出个解脱般的笑,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光柱中。
那些透明的影子们也跟着笑起来,一个个化作光点,顺着光柱往上飘,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穿龙袍的少年最后看了她们一眼,朝她们挥了挥手,也化作光点消散了。
光柱渐渐变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落在龙骸上。那些原本断裂的骨头开始自动拼接,很快就组成了具完整的龙骨架。头骨上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颗柔和的白光,像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结束了吗?”鹿筱喘着气问,掌心的灼痛已经消失,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风若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水面传来“哗啦”的声响。两人抬头,看见夏凌寒和云澈澜正从水面游下来,夏凌寒的肩头还在流血,但左眉的血痣已经恢复了原本淡淡的红色,云澈澜的道袍虽然破了好几处,手里的桃木剑却依旧泛着金光。
“你们没事!”鹿筱惊喜地喊道。
夏凌寒笑着挥了挥手:“托你们的福,那邪物一消失,困住我们的符咒就失效了。”他游到龙骸旁,摸了摸肋骨上的木槿花瓣,“没想到最后是这些历代祭品的残魂帮了大忙。”
云澈澜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龙鳞:“这是从假敖景辰身上找到的最后一块碎片,现在总算能拼全了。”
鹿筱也掏出自己和夏凌寒给的龙鳞碎片,风若月跟着拿出她找到的那半片。四块碎片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块完整的龙鳞,龙鳞接触到龙骸的瞬间,突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龙骨架中。
龙骸突然轻轻震动起来,骨头上的木槿花瓣开始发光,在水面上组成一行字:双木归潭,血咒已解,龙眠于渊,静待花开。
“这是什么意思?”鹿筱不解地问。
风若月突然指着水面:“你们看。”
寒潭的水面开始结冰,但这次结的不是普通的冰,而是透明的水晶。水晶里嵌着无数木槿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潭边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青绿色的草芽,远处的镇子上传来鸡鸣声,竟已是天快亮了。
“血咒解了,镇子应该也恢复正常了。”云澈澜收起桃木剑,笑着看向她们,“你们母亲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
鹿筱摸了摸颈间的月牙胎记,那里已经不再灼痛,反而带着淡淡的暖意。她看向风若月,对方也正看着她,两人掌心的木槿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月光下,才能隐约看见淡淡的纹路。
“我们以后……”鹿筱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若月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熟悉又安心:“母亲医案的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女孩在木槿树下放风筝。我想,那应该是她希望我们过的日子。”
夏凌寒突然咳嗽起来,云澈澜赶紧扶住他:“你的伤得赶紧处理,回去我给你配药。”
“不急。”夏凌寒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鹿筱,“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说等血咒解了再给你。”
鹿筱接过瓷瓶,打开,里面是半瓶透明的液体,晃了晃,竟看见液体里浮着个小小的木槿花灯。她刚要问这是什么,就听见水面传来“咔”的一声轻响,那具龙骨架突然开始下沉,渐渐没入潭底的淤泥里,只留下水面上那片嵌满木槿花的水晶,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光。
“它要睡了。”风若月轻声说,“等下次木槿花开的时候,或许还会醒过来。”
四人游出寒潭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镇子东头的石桥上,几个早起的镇民正围着什么议论,看见他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不是鹿大夫家的丫头吗?”
“还有夏先生和云道长!你们没事太好了!”
“昨晚那怪风可把人吓坏了,现在总算晴了。”
鹿筱看着镇民们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转头看向风若月,对方也正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掌心的木槿疤痕在晨光中轻轻发烫,像有朵看不见的花,正在那里悄悄绽放。
夏凌寒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走吧,回去看看。你母亲的地窖里,说不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四人往镇子西头走去,雪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串串脚印。路过母亲的医馆时,鹿筱看见门前的积雪已经化了,露出底下冒出新芽的木槿树——那棵她以为早就枯死的树,竟在一夜之间抽出了嫩绿的枝条,枝头还挂着颗小小的花苞。
“你看。”风若月指着花苞,声音里带着惊喜。
鹿筱点头,阳光穿过云层落在花苞上,暖融融的。她知道,等这朵木槿花开的时候,所有的秘密都会揭晓,而她和风若月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