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木槿花期(2/2)

风若月凑近镜子,伸手抚过胎记:“娘说我们是双生祭品,或许从出生就和龙骸连在一起了。”

回到医馆时,院门前的木槿花又开了些,淡紫色的花瓣沾着阳光,像缀满了细碎的星星。鹿筱刚要推门,就看见门槛上放着个竹篮,篮里铺着荷叶,放着些新鲜的菱角,旁边压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感谢姑娘们救了镇子,这些菱角是寒潭边采的,可甜了——小石头。”

“是杂货铺的小石头。”鹿筱认出字迹,“上次他娘生急病,还是你背着去医馆的。”

风若月笑着将菱角倒进竹筐:“等解决了乱葬岗的事,我们请镇上的孩子们来吃木槿蜜吧,就像娘以前那样。”

两人走进地窖,刚取出逆鳞玉佩和锦囊,就听见外面传来云澈澜的声音:“准备出发了!”

乱葬岗比想象中更荒凉。枯黄的野草没过膝盖,散落的墓碑大多歪斜断裂,碑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风裹着腐土的气息往衣领里钻,鹿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地图标注的地方在哪?”

云澈澜展开黄绸布,对照着太阳的方位比划:“应该在那棵老槐树下。你们看,那里的草长得比别处矮,像是经常有人走动。”

老槐树的树干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裂开深深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底下有块青石板,边缘与泥土齐平,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夏凌寒和云澈澜合力掀开石板,下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听见风声从里面传来。

“好浓的龙气。”风若月捂住口鼻,掌心的疤痕烫得厉害,“里面肯定有龙族的东西。”

云澈澜点燃三支火把,分给众人:“我先下去探探,你们在上面等着。”

洞口比想象中深,云澈澜的火把在黑暗中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个微弱的光点。鹿筱数着数,等数到一百二十下时,下面传来他的声音:“下来吧,是个石室!”

石阶湿滑,长满了青苔。走到尽头时,火把的光突然照亮了整间石室——墙壁上嵌着无数夜明珠,将石室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个穿白色龙袍的少年,眉眼紧闭,面色苍白,正是敖翊辰!

“他怎么会在这?”鹿筱惊得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风若月。

云澈澜走到石台边,伸手探向少年的鼻息:“还有气,只是被下了昏睡咒。你们看他心口。”

少年的心口插着把半透明的剑,剑身上流动着淡淡的金光,剑柄处刻着“镇渊”二字。更奇怪的是,剑周围的衣襟上,绣着与锦囊相同的龙纹。

“这是龙族的镇渊剑。”夏凌寒的声音带着震惊,“传说能封印龙子的真身,三百年前就随着敖凛的龙骨一起失踪了。”

风若月突然发现石台上刻着行小字:“以双木心头血,解镇渊封印,换翊辰三百年自由。”字迹与地窖里的“翊”字如出一辙。

“又是心头血。”鹿筱攥紧掌心,上次在龙骸前的灼痛感仿佛还在,“娘难道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云澈澜从袖袋里取出逆鳞玉佩:“这玉佩能暂时压制镇渊剑的灵力,或许不用再放血。”他将玉佩放在剑身上,玉佩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剑身上的金光竟渐渐变淡了。

就在这时,敖翊辰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金色,没有丝毫焦距。他看着鹿筱和风若月,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血……要双木血……”

“别信他!”夏凌寒突然喊道,“他的瞳孔是龙族被控制的迹象!”

话音未落,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夜明珠纷纷炸裂,黑暗中,无数黑色的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像毒蛇般缠向众人。风若月掌心的幽蓝火焰瞬间暴涨,将藤蔓烧成灰烬,却发现敖翊辰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镇渊剑快压制不住邪物了!”云澈澜的符咒在藤蔓上炸开,“他的真身被邪物寄生,必须用心头血净化!”

鹿筱看着敖翊辰渐渐透明的脸,突然想起他父亲的残魂朝她们挥手的样子。她转头看向风若月,对方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决心。

“上次在龙骸前我们能做到,这次也可以。”风若月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疤痕与她相贴,“记住母亲的话,我们是双木,缺一不可。”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将心头血逼到掌心。当血珠滴落在镇渊剑上时,剑身上突然爆发出冲天的光柱,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黑色藤蔓在光柱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化作灰烬。

敖翊辰心口的剑开始震动,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的身体。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再次睁开时,瞳孔恢复了清澈的黑色。

“我……”他刚开口,声音突然哽咽,“我被邪物困了二十年,多谢你们……”

石室的震动渐渐平息。云澈澜扶着脱力的夏凌寒,看着石台上缓缓坐起的少年:“你还记得被封印前的事吗?”

敖翊辰点头,指尖抚过心口的衣襟:“三百年前我先祖为寻敖凛龙骨,在乱葬岗设下结界,却被邪物利用,将我的真身与残魂分离。你们母亲十年前找到这里,用龙筋锦囊暂时压制了邪物,还说等双生祭品出现,就能彻底解开封印。”

他看向鹿筱和风若月,眼神里带着感激:“那个绣着龙纹的锦囊,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她临终前说,若遇掌心有木槿疤痕的女孩,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鹿筱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取出那片梧桐叶:“那这个‘翊’字……”

“是我先祖的名字。”敖翊辰接过叶子,指尖轻轻摩挲,“他叫敖翊,是敖凛的养子。三百年前为守护龙骨碎片,死在乱葬岗,魂魄被龙骸吸去,才有了你们见到的残魂。”

所有的线索终于串了起来。鹿筱望着石室顶端的夜明珠,突然觉得阳光好像穿透了岩层,暖融融地落在身上。她转头看向风若月,对方正看着石台上重新浮现的字迹——那是龙族碑文的后半段,写着“次子镇于渊,九子守人间,待双木花开,血咒永消散”。

“花开了。”风若月轻声说。

鹿筱看向洞口的方向,仿佛能看见医馆门前的木槿花正在阳光下绽放,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无数个温柔的拥抱。她知道,那些深埋的秘密还会有更多,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解不开的谜团。

云澈澜收起地图,笑着拍了拍两个女孩的肩膀:“回去吧,镇上的木槿蜜该酿好了。”

走出乱葬岗时,日头已过正午。镇子的炊烟在远处升起,混着木槿花的香气飘过来,像母亲温柔的呼唤。鹿筱攥紧风若月的手,掌心的疤痕在阳光下轻轻发烫,她知道,这个春天,还有很多故事在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