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槐下余音(2/2)

“这是你们出生时,我和你娘一起刻的。”夏先生眼眶有些发红,“她总说,就算将来分开了,凭着这玉佩也能找到彼此。”

鹿筱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冰凉的玉石突然变得温热,像是有血脉在里面流动。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深夜对着月光擦拭这两块玉佩,嘴里念叨着“快了,就快了”。原来从那时起,母亲就知道她们会肩负这样的使命。

又过了半月,医馆的事渐渐交接给了镇上的年轻郎中。云澈澜早已回山,临走前留下一叠符咒,说能驱蚊虫邪祟,路上用得着。敖翊辰也准备返回龙族,临行前带着鹿筱和风若月去了趟寒潭。

此时的寒潭已不复往日的冰寒,潭水变得清澈温暖,岸边长出了成片的青草。龙骸依旧沉在潭底,但周身的金光愈发柔和,潭面上偶尔会掠过几尾金色的鱼,那是被龙气滋养而生的灵鱼。

“龙族的古籍上说,龙骸滋养之地,百毒不侵,百病不生。”敖翊辰望着潭水,“以后这镇子,再也不会有邪祟作祟了。”

鹿筱蹲在潭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掌心的疤痕已经彻底消失。她转头看向风若月,对方正在采摘岸边的野花,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阳光洒在她发间,像镀了层金边。

离别的前一天,镇民们在老槐树下摆了宴席。桌上的菜大多是地里新收的,带着泥土的清香。老妪端来一碗槐花茶,笑着说:“这是今早摘的槐花泡的,喝了安神。到了江南要是想家,就看看月亮,咱们抬头看的可是同一个。”

鹿筱喝了口槐花茶,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看着满桌的笑脸,突然觉得所谓的离别,不过是换种方式相守。就像这老槐树,就算她们走了,它也会在这里继续开花结果,守护着这个镇子,等着她们回来。

出发那天,天刚亮。敖翊辰用龙族秘法召来一艘小船,停在镇外的小河上。夏先生和镇民们都来送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有晒干的草药,有新做的衣裳,还有孩童画的画。

“到了江南记得写信回来。”夏先生拍着她们的肩膀,眼眶红红的,“要是住不惯,就回来,医馆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

鹿筱和风若月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热。她们上了船,挥手向众人告别。小船顺着河水缓缓驶离,镇子的轮廓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那棵老槐树,像个忠诚的哨兵,立在晨曦中。

船行至中午,水面变得宽阔起来。敖翊辰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青山:“前面就是入江口,过了江,就算是到江南地界了。”

鹿筱和风若月坐在船尾,翻看着云澈澜留下的医案。忽然,风若月指着其中一页,惊讶地说:“你看这里。”

医案上画着一幅图,是两个女孩在木槿花丛中采药,旁边批注着:“双木并生,花开不败,医人医世,亦医己心。”画的角落,还有个小小的签名,是母亲的名字。

鹿筱看着那幅图,突然明白母亲从未离开。她的爱,她的期盼,都藏在这些字里画里,跟着她们一起走向远方。

船行渐远,两岸的风景渐渐变得秀丽起来。岸边的田野里种满了水稻,绿油油的一片,像铺了层绿毯。偶尔有白鸟从水面掠过,留下圈圈涟漪。

风若月靠在船舷上,望着两岸的风光,轻声说:“娘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真好看。”

鹿筱点头,从怀里取出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阳光透过玉佩,在船板上投下一朵木槿花的影子。她忽然想起母亲医案里的最后一句话:“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或许未来的路还会有风雨,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只要心里装着这份守护与期盼,就一定能像这木槿花一样,在任何地方都能绽放。

小船继续向前行驶,载着她们的憧憬,驶向那片开满木槿花的江南。而身后的小镇,在老槐树的守护下,正迎来崭新的晨光,就像她们即将开启的,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