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冬火煨药(1/2)
冬至前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鹿筱凌晨起来添炭时,见药炉边的铜壶结了层薄冰,忙用火钳夹了块红炭丢进炉膛,橘红的火光舔着壶底,很快便腾起白雾,把窗棂上的冰花熏得渐渐融化。
“灶上的羊肉该翻身了。”风若月裹着厚棉袄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块棉布,刚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当归的药味就漫了满厨房。砂锅里的羊肉炖得酥烂,当归片在汤里翻滚,油花浮在乳白的汤面上,像撒了把碎金子。
“王大哥家的山羊就是好,炖三个时辰都不柴。”鹿筱用长筷子翻了翻羊肉,见肉质透着粉红,忙添了把枸杞进去,“苏姨说今年冬天气性烈,得多放些生姜驱寒,你看这姜片够不够?”
风若月往锅里瞧了瞧,姜片在汤里浮浮沉沉,边角已炖得发糯:“再添几片吧,昨天张婶来拿药,说她那口子在码头扛活,总说膝盖冒凉气。”她擦了擦溅在灶台上的汤汁,忽然指着窗外笑,“你看,下雪了。”
鹿筱探出头,见雪花像碎棉絮似的飘下来,落在药膳坊的青瓦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巷子里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老王在扫雪,他那身打满补丁的棉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时不时还往坊里望两眼。
“把锅里的羊肉盛一碗给王大哥送去。”鹿筱用粗瓷碗舀了满满一碗,撒上两把葱花,热气裹着香气往上冒,“让他趁热吃,暖暖身子。”
风若月端着碗走进雪地里,老王见了忙放下扫帚:“姑娘这是干啥?这么金贵的东西……”
“刚炖好的,您尝尝。”风若月把碗塞进他手里,见他袖口磨破了洞,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心里一酸,“王大哥,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缝缝棉袄吧?家里有新棉花。”
老王捧着碗的手顿了顿,眼眶在热气里变得湿润:“这……这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风若月拍了拍他的胳膊,“您帮我们搭架子、修门板,我们还没谢您呢。回头您把棉袄送来,我晚上就给您缝好。”
老王吸了吸鼻子,低头喝了口羊肉汤,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连带着冻僵的手指都活络了些。他望着药膳坊的窗户,见里面亮着暖黄的光,忽然觉得这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雪越下越大时,药膳坊里渐渐坐满了人。穿短打的脚夫围坐在八仙桌旁,捧着粗瓷碗喝羊肉汤,哈出的白气在头顶聚成一团;教书的先生们则点了莲子百合羹,说要安神,边喝边讨论着新到的医书;还有些妇人带着孩子来,孩子们捧着茯苓糕,吃得嘴角沾着白霜,像只只小花猫。
“鹿姑娘,再给俺来碗汤!”角落里的壮汉把空碗往前推,他是邻镇的铁匠,胳膊上还带着火星烫的疤,“这汤喝下去,抡大锤都觉得有劲!”
鹿筱刚要应声,见李大夫背着药箱推门进来,他那身白大褂上落满了雪,眼镜片上蒙着层雾。“可算暖和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指着药箱里的玻璃罐,“我配了些冻疮膏,里面加了当归和红花,你们看能不能做成护手霜的样子?镇上好多妇人冬天手冻得裂口子,抹药膏总嫌麻烦。”
鹿筱接过玻璃罐,打开盖子闻了闻,药膏里带着淡淡的药香,不像寻常药膏那样刺鼻:“这法子好,我们找些小瓷瓶装着,摆在柜台上当零嘴卖似的,保准大家乐意用。”
风若月从里屋拿出个布包,里面是些绣好的小布袋:“我还绣了些这个,装冻疮膏正合适,上面绣了艾草图案,看着也喜庆。”
李大夫拿起个布袋,见上面的艾草绣得针脚细密,叶片上还坠着颗小小的红豆,不由得赞道:“这比城里卖的包装还好看。我那在省城的妹妹总说乡下东西土,回头我给她寄几个去,让她开开眼。”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跟着进来个穿破棉袄的少年,怀里抱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他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望着桌上的羊肉汤,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鹿筱见了,忙舀了碗汤递过去:“快趁热喝,看你冻的。”又拿了块茯苓糕塞给他,“这个给小猫暖暖身子吧,掰碎了泡在汤里。”
少年接过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俺……俺没钱……”
“不要钱,送你的。”鹿筱摸了摸他的头,见他头发上还沾着雪粒,“你家在哪?这么大的雪,咋一个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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