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雨歇菌生童稚乐,夜探旧宅觅踪痕(1/2)
雨是后半夜停的。天快亮时,鹿筱被窗棂上的鸟鸣惊醒,推窗一看,晨光正顺着云缝淌下来,把院角的木槿花洗得发亮,花瓣上的水珠坠着光,像串没穿起来的碎玉。
“姐姐!快看!”阿木的声音从院角传来,他手里举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铺着片芭蕉叶,上面摆着三两只嫩白的蘑菇,伞盖上还沾着湿泥,“我刚在柴房后找着的!”
鹿筱披了件薄衫走过去,指尖碰了碰蘑菇的菌柄,温温的带着潮气:“这是真姬菇,能吃的。”她抬头时,见敖翊辰正站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两把小柴刀,龙尾轻扫过地面,扫开几片被雨打落的木槿花瓣:“后山的露水还没干,等日头再高些去?”
“不急。”鹿筱笑着把蘑菇放进竹篮,“先让陈阿婆把早饭做了,孩子们吃饱了才有力气跑。”正说着,灶间飘来南瓜粥的香,陈阿婆端着个粗陶盆出来,盆里是蒸得粉糯的南瓜,筷子一戳就陷进去:“刚从地窖拿的老南瓜,甜得很!”
孩子们闻着香围过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够灶台,被风若月笑着抱起来:“先洗手!昨儿阿木摸了泥土就抓花糕,夜里肚子咕咕叫忘了?”阿木红着脸往水槽跑,小花跟在他脚边蹭,尾巴扫得地面“沙沙”响。
吃过早饭,日头已爬得老高,把露水晒得半干。夏凌寒找了几个竹篮分给孩子们,又拿了块粗布给每个篮子垫上:“采着不认识的蘑菇别碰,喊我们来看。”他说着把一把小柴刀递给阿木,“这把刃磨圆了,用来挖蘑菇根,别伤着旁边的菌子。”
一行人往后山走,晨雾还没散尽,绕在松枝上像团软棉絮。风若月牵着小姑娘的手,教她认路边的草药:“这是紫苏,叶子发紫的是正面,煮鱼时放几片,能去腥味。”小姑娘伸手要摸,被她轻轻按住:“别掐,留着让它长,等秋天结了籽,能做紫苏酱。”
敖翊辰走在最前面,龙爪偶尔拨开挡路的荆棘,指尖划过草叶时,能看清叶尖凝着的小水珠。“这边有片榛子林。”他回头喊,“榛子树下容易长松蘑,去那边看看。”
刚进榛子林,阿木就叫起来:“这里有好多!”众人围过去,只见榛子树的落叶下,冒出一片棕红色的菌盖,像小伞似的挤在一起。萧景轩蹲下身,用柴刀轻轻刨开周围的土:“是松蘑,正好配昨天换的北地金银花煮汤。”他教孩子们把松蘑连根挖起,“别弄掉菌褶,沾了土难洗。”
鹿筱蹲在一旁摘松蘑,指尖碰着微凉的菌柄,忽然听见阿木“呀”了一声。转头一看,见他蹲在一棵老松树下,指着树根处——那里长着一朵雪白的蘑菇,伞盖圆圆的,边缘像镶了圈银边,菌柄上还绕着圈淡紫色的环。
“这是……”萧景轩走过去,眉头微微皱起,“看着像玉环菇,但玉环菇的菌环该是白色的。”敖翊辰伸手碰了碰菌盖,指尖沾了点透明的黏液:“没毒,气息是干净的。”他用龙爪轻轻把蘑菇挖起来,放在鹿筱的篮子里,“带回去看看婉姨的医案,说不定是本地特有的菌子。”
孩子们越采越起劲,竹篮渐渐满了。风若月的篮子里除了蘑菇,还放了些野草莓,红得像颗颗小玛瑙:“刚才在溪边摘的,没敢多摘,怕压坏了蘑菇。”她递了颗给小姑娘,“尝尝,甜不甜?”小姑娘含在嘴里,眼睛弯成月牙:“甜!比陈阿婆腌的梅子还甜!”
日头爬到头顶时,一行人满载而归。刚到药坊门口,就见陈阿婆站在石阶上张望,手里还拿着件夏凌寒的布衫:“刚晒透的,披上,山里风凉。”夏凌寒接过来穿上,布衫上带着阳光和皂角的香。
孩子们围在石桌旁倒蘑菇,松蘑、真姬菇、还有些淡棕色的平菇,摆了满满一桌。小花蹲在桌边,尾巴尖扫过一片掉在地上的平菇,被阿木赶紧捡起来:“脏了!不能给小花吃!”狸花猫“喵”了一声,委屈地缩到鹿筱脚边。
“我来收拾。”风若月挽起袖子,拿了个大盆往里面倒清水,“萧大哥,你去翻医案看看那朵白蘑菇能不能吃。”萧景轩应着进了屋,没多久就拿着医案出来,指着其中一页:“找到了!婉姨记的是‘银边环菇’,说炖鸡最香,还能健脾。”
“那正好!”陈阿婆从灶间出来,手里拿着只芦花鸡,“昨儿张婶送来的,说感谢咱们给她家娃治好了手上的疮。”她把鸡往灶边的笼子里一放,“下午炖蘑菇鸡汤,给孩子们补补。”
午后,药坊里飘着蘑菇的清香。鹿筱坐在廊下翻婉姨的医案,想找找有没有银边环菇的其他用法,翻着翻着,指尖停在一页泛黄的纸页上——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宅院草图,旁边写着“城西旧宅,藏有天麻种”。
“城西旧宅?”她抬头看向敖翊辰,他正帮夏凌寒修补晒架,龙尾稳稳地托着竹竿,“你知道这地方吗?”敖翊辰放下竹竿走过来,看着草图沉吟:“城西有片老宅子,前几年遭过火灾,大多空着。婉姨或许在那里种过天麻?”
“天麻种难得,要是能找到,以后就不用总往后山跑了。”夏凌寒也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根没削完的桃木,“下午我去看看?”萧景轩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我跟你一起去,婉姨的医案里记着旧宅有暗渠,我认得些机关。”
鹿筱想了想:“我也去。阿木他们就拜托若月和陈阿婆照看了。”风若月从灶间探出头:“放心去吧!我正教孩子们编蘑菇串呢,保证等你们回来,鸡汤正好炖好!”
三人往城西走时,日头已往西斜。城西的旧宅区确实荒凉,断墙残垣上爬满了爬山虎,砖缝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草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叹气。
“婉姨画的草图里说,旧宅门口有棵老槐树。”萧景轩对照着医案找,“应该是前面那座。”三人往前走了几步,果然见一座塌了半边的宅院门口,立着棵老槐树,树干上有个很大的树洞,洞里积着些枯叶。
夏凌寒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往下掉。院里长满了齐腰深的草,正屋的屋顶塌了一半,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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