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新种入田(1/2)

风筝在天上飘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竹骨被风吹得有些发颤,敖翊辰才哄着孩子们收了线。周大夫的孙子攥着沾了汗的线轴不肯放,苏先生从灶房端出刚蒸好的山药糕,才把孩子的注意力引过去——那糕是用李将军送来的新米磨的粉,掺了后山采的蜜,咬一口软乎乎的甜。

鹿筱帮着婉姨把晾凉的山药糕分进粗瓷碗,见张家庄的婆娘挎着竹篮往地里去,篮里装着水壶和几个麦饼,便问:“婶子这是往地里送吃食?”

“是啊。”婆娘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应道,“汉子们从天亮翻到现在,估摸着早饿了。对了鹿姑娘,周大夫说今晌午就能撒麦种,俺家那袋麦种晒得透透的,等下就去取来。”

这话让鹿筱眼睛一亮。她转头往田埂看,萧景轩正帮着一个老汉把犁上的木柄缠上新麻绳,晨光落在他沾了土的袖口上,竟显得格外踏实。她把最后一碗山药糕递出去,快步走过去:“周大夫说能撒麦种了?”

萧景轩抬眸看她,手里的麻绳没停:“刚听周大夫跟张叔说的,这几日地翻得细,土也暖了,正是种冬麦的好时候。”他指了指不远处堆着的几个麻袋,“李将军送来的粮食里,就有两袋是选好的麦种,周大夫昨夜里挑拣了大半宿,把瘪粒都筛出去了。”

正说着,周大夫背着个竹篓从病患棚那边过来,篓里装着个小小的木耧——是敖翊辰照着村里老汉的描述,用昨天削剩的竹片和木头拼的,虽然简陋,却能把麦种均匀撒进土里。“试试这个。”周大夫把木耧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在棚后试了试,深浅正好,比用手撒匀净。”

敖翊辰啃着山药糕凑过来,见木耧稳稳立着,咧开嘴笑:“我就说我行吧!昨儿琢磨到半夜,手都扎了个刺。”他伸手要去拎木耧,被周大夫按住:“先别急,等张叔把地再耙一遍,把土块碾细了再撒种。”

张家庄的汉子们听说要撒种,干劲更足了。原本还歇着喝水的,纷纷扛着耙子下地,把翻起的土块细细碾平。敖翊辰按捺不住,也扛了个小耙子跟着忙活,他力气大,却懂得收着劲,把土块碾得碎碎的,倒比几个老汉碾得还匀。

萧景轩没去抢着耙地,而是蹲在田埂边,用手指捻了捻土。土是湿润的,带着雨后的潮气,又被日光晒得暖烘烘的,确实是种麦的好时候。他抬头时,见鹿筱正蹲在麦种袋边,小心翼翼地把袋口散开的麦种往袋里拢,指尖沾了细碎的麦糠,像落了层薄雪。

“小心扎手。”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这麦种边缘尖,别划着。”

鹿筱接过来擦了擦指尖,笑着道:“我看着这些麦种,就想起周大夫孙子画的麦子了。你说它们能好好长吗?”

“肯定能。”萧景轩语气笃定,“张叔说他们种了一辈子麦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土,再说还有咱们守着,缺了水就去河边挑,生了虫就找周大夫要驱虫的草药,肯定能长起来。”

正说着,张家庄的汉子喊了声:“地耙好了!可以撒种咯!”

周大夫立刻拎起木耧,张叔则把麦种倒进木耧顶端的斗里。木耧有三个小犁,能在土里划出三道浅沟,麦种顺着斗底的小孔漏下去,正好落在沟里,后面再用耙子一盖,就埋严实了。

张叔扶着木耧,敖翊辰在后面推着,两人慢慢往地里走。木耧“吱呀”作响,麦种“沙沙”漏下去,落在软乎乎的土里。鹿筱和萧景轩跟在后面,看着那三道浅沟被土慢慢盖住,心里竟有些发紧,像揣了颗刚发芽的种子。

“俺们家那二亩地,也能这么种不?”有个乡亲凑过来问,眼里满是期待。他家里的地在前几日的疫里荒了些,原本还愁着能不能赶得上种麦,这会儿见张叔种得顺利,也动了心。

“能!”周大夫回头应道,“这木耧敖翊辰还能再做几个,麦种也够分,各家把地耙匀了,都能种上。”

乡亲们听了,都咧开嘴笑。有几个性急的,已经转身回家去拿自家的麦种了。

撒完半亩地的麦种时,日头已经到了头顶。婉姨和苏先生提着食盒来送饭,除了麦饼和南瓜粥,还多了碟腌菜——是婉姨用带来的芥菜腌的,脆生生的下饭。

大家坐在田埂上吃饭,没人顾得上拍身上的土。敖翊辰狼吞虎咽吃了两个麦饼,又舀了碗南瓜粥,含糊不清地说:“等麦子长出来,我天天来守着,谁也别想偷挖苗!”

张叔被他逗笑了:“这北地的人实诚,哪有人偷挖麦苗的?倒是开春时得防着鸟雀啄。”他喝了口粥,又道,“等麦苗冒了芽,俺教你们做个稻草人,插在地里,鸟雀就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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