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龙鳞灼心脉(1/2)

晨雾像匹浸透药汁的青纱,裹着阳城东门的青石板路。鹿筱踩着露水往城南走,药篓里的艾草沾着夜露,在竹篾缝隙里渗出暗绿汁液。街角茶肆的说书声随着风飘来,惊得檐角木槿花簌簌颤动。

且说那东海三太子敖翊辰,原是烛龙血脉......

鹿筱驻足,袖中青铜镜碎片突然发烫。三日前在寒潭采药时划破的掌心,此刻又泛起细密血珠。镜纹里浮起的龙形虚影,正与说书人描绘的龙王太子重叠。她指尖抚过发间半开的木槿,花瓣沾着露水,映出潭底浮现龙吟惊阙四字的幻象。

这是第三次了。她低声自语,药篓里的当归突然无风自动,在晨雾中散发出清甜气息。去年惊蛰在白云山遇见的那位老郎中曾说:当归当归,当归何处?当时她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胡诌,此刻却觉得别有深意。

穿过三条街巷时,鹿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个身着靛蓝布衣的少年抱着陶罐狂奔,罐口溢出的蜂蜜在青石板上拖出黏稠的金线。

让开!让开!少年边跑边喊,给萧府送的百花蜜!

鹿筱侧身避到墙角,看着少年撞开萧府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惊起檐下筑巢的燕子。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到阳城时,正是萧府管家买走她晾晒的半担茯苓。那时的萧景轩还是个会蹲在药材摊前数蚂蚁的少年,如今却成了闻名遐迩的纨绔子弟。

萧府西跨院传来瓷器碎裂声。林茹筠捏着银针,看着醉醺醺撞进来的萧景轩扯开衣襟。月光漏过雕花窗棂,在他心口映出鳞片状红斑,形如龙爪抓痕。

茹筠......萧景轩惨叫着跌倒,龙鳞纹路竟顺着血脉往咽喉蔓延,这是怎么回事?

林茹筠瞳孔骤缩,袖中木偶掌心的银针正汩汩渗血。她突然想起昨夜在城隍庙求得的签文:龙游浅滩遭虾戏,凤凰折翼落尘泥。指尖抚过案头《鲁班经》泛黄的书页,那些被朱砂圈点的厌胜之术条目突然变得灼眼。

景轩,你还记得上个月在白云观求得的平安符吗?林茹筠颤抖着将银针刺入他膻中穴,观主说你命中带煞,需用七七四十九种草药......

草药?萧景轩抓住她手腕,龙鳞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青芒,你以为我不知晓你每日往我膳食里添的东西?那些蛇蜕、蜈蚣,还有...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半片泛着荧光的鳞片,这根本不是普通药引!

城南医馆围满百姓。鹿筱掀开布帘时,怀中的青铜镜碎片又开始震颤。病床上的孩童颈间滑落半块龙纹玉佩,与她袖中碎片产生共鸣。那是块造型古朴的青玉,龙首昂扬处缺了左眼,正是禹王治水时收伏水怪庚辰的传说信物。

误食毒蘑菇?鹿筱搭脉时,指尖触到孩童腕间冰凉的鳞片。玉佩裂开的瞬间,二字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这分明是禹王治水时收伏水怪的名字,而她在民国祖父书房的古籍里见过相同的刻痕。

鹿姑娘!农妇突然跪下,求你救救我儿,他爹前日进山打猎再也没回来......

鹿筱按住妇人颤抖的肩膀,药篓里的千年雪参突然泛着诡异蓝光。她想起昨夜在寒潭边看见的鲛人虚影,那些传说中泣泪成珠的生物,此刻仿佛正透过水面凝视着她。

寒潭深处,敖翊辰猛然睁眼。七重木槿花在潭面次第绽放,龙鳞胎记从心口蔓延至眉心。他抚过鳞片,指腹传来灼烧感:父君说封印要待木槿花开七重......

潭水突然沸腾,倒映出他眉心的龙纹。敖翊辰仰头无声龙吟,七重木槿花瞬间枯萎,化作点点荧光没入他心口。尘封三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本是禹王麾下应龙,因私自降雨触犯天条,才被贬入寒潭轮回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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