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狐火映归途(1/2)
暮春的阳城飘着细雪,鹿筱握着药锄的手在草庐外的药圃里顿了顿。指间掐着的半株紫背天葵渗出青汁,混着掌心的温度,竟比落在颈间的雪粒还要凉些。她望着篱笆外官道上碾过的雕花马车,车辕上悬着的银铃正发出细碎声响——是萧府的车驾,却比往日早了两个时辰。
“小姐,萧少爷今日去了城南的听雪阁。”青禾蹲在石臼旁捣着薏仁,捣杵撞在陶壁上的声音忽然轻了,“听卖杏花的王婆说,那阁子里新来的姑娘……”
“捣你的药。”鹿筱截断话头,指尖在石案上无意识地摩挲。案角摊开的《山草集》被风翻得哗哗响,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片蛇蜕,正是三日前在寒潭边拾到的。她总觉得那蛇蜕上的鳞纹与萧景轩后颈的红痕有些相似,可每次想凑近细看,那纨绔子弟总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跳开。
酉时三刻,柴锅里的莲子百合粥正咕嘟冒泡。鹿筱刚把竹勺搁在釉陶碗边,雕花木门便被撞得巨响。萧景轩带着一身酒气踉跄而入,月白锦袍上沾着几瓣朱砂梅,衣襟敞着,露出颈间那抹红痕——比昨日更深了些,倒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又去哪疯了?”鹿筱转身去取醒酒汤,眼角余光却瞥见他腰间垂着的香囊。绣工粗劣的并蒂莲歪歪扭扭,穗子上还缠着几根银白色的发丝,绝非出自萧府绣娘之手。
“要你管?”萧景轩踢开脚边的矮凳,踉跄着撞向桌案,瓷碗翻倒的声响里,他忽然盯着她腕间的木槿花镯冷笑,“装什么贤良淑德?你以为攀附上太子殿下,就能甩了我这糟糠夫?”
鹿筱捏着汤勺的手骤然收紧。三日前在寒潭边,夏凌寒确实曾解下玉佩相赠,可那不过是为了答谢她治好老夫人的咳疾。她正要分辩,却见萧景轩忽然踉跄着扶住石案,指腹蹭过案角的蛇蜕时,竟发出被灼伤般的嘶鸣。
“你、你在屋里养了妖物?”他盯着掌心的红痕,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更深的厌恶取代,“难怪苏婉儿说你身上总有股子怪味,原来是和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厮混——”
砰的一声,木门被狂风撞开。洛绮烟顶着满头雪花闯进来,怀里抱着个用油纸裹着的木匣:“阿筱,寒潭底的沉船里又捞出些东西,你看这——”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她盯着萧景轩腰间的香囊,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鹿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香囊穗子上的银白发丝,在烛火下竟渐渐泛出青灰色,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寒潭边遇见的蛇妖风若琳,那女子临别时曾说:“若见着缠着狐尾草的香囊,便赶紧躲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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