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狐影踏霜来（2/2）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鹿筱听见萧景轩的声音混着醉意：“那女人定是去了西巷，她身上的龙涎香，我在茹筠房里闻过……”
面具女子猛地推开她，指尖弹出三枚赤金鳞片刻在庙柱上：“带着这个去寒潭找镜灵，记住，子时一刻前必须——”话未说完，银鳞面具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半张覆着蛇鳞的脸，正是风若琳！
鹿筱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像被抽走力气般软倒，袖口滑落，露出腕间蝶形胎记——与萧景轩生母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庙外的火把光映进来时，她看见风若琳颈间挂着枚断玉，正是三个月前萧景轩说丢在马场的祖传玉佩。
“少夫人！”青禾的声音混着惊慌，“萧公子带着人来了，说您私会野男人——”
鹿筱抓起风若琳手中的赤金鳞片，突然发现鳞片内侧刻着极小的字：“萧景轩非萧家人，龙鳞胎记在左肩”。庙门被踹开的瞬间，她将鳞片塞进袖口，转身时已换上惊慌的神色，却在看见萧景轩身后跟着的林茹筠时，心中一沉——她鬓角沾着的，正是风若琳发间的金箔碎片。
“好哇鹿筱，”萧景轩的马鞭指着地上的狐裘，眼中是鹿筱从未见过的狠戾，“我萧家待你不薄，你竟敢背着我偷人！”
鹿筱望着他腰间玉佩穗子上的赤金流苏，突然想起今日在花厅，这流苏曾扫过风若琳的荷包。而此刻林茹筠袖中露出的半幅帕子，绣着的正是木槿花与龙鳞的纹样——与萧景轩生母画像上的屏风，一模一样。
“萧公子慎言，”她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指尖触到袖中鳞片的棱角，“这位姑娘是来送老太爷的药材的，若不信，大可搜身。”
林茹筠突然上前，指尖划过风若琳的面具：“呀，这面具倒像极了东海龙族的鳞甲呢，景轩哥哥，你说是不是？”她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鹿筱的袖口，唇角勾起极浅的笑。
萧景轩的马鞭突然挥向鹿筱，却在触及她发梢时猛地顿住——她鬓边沾着的，正是今日在马场看见的，那道白影留下的狐毛。更让他心惊的是，风若琳颈间的断玉，此刻正泛着微光，与他从小佩戴的玉佩残片，在月光下拼出完整的龙形。
子时的更声响起时，鹿筱被禁足在西厢房。她望着窗外的木槿树，霜花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极了风若琳倒下时，眼中碎掉的星光。袖中鳞片突然发烫，在月光下映出一串小字：“萧景轩二十岁生辰，左肩将现龙鳞胎记”。
更漏声中，她听见隔壁传来林茹筠的低语：“……那女人知道太多了，尤其是当年您生母的事……”话音突然被风声吹散，鹿筱摸到枕边的木槿籽手串，突然想起柳逸尘曾说过的话：“每片槿叶的纹路，都是前世未断的因果。”
窗外，一只雪白的狐狸踏过结霜的石径，尾尖沾着的赤金流苏在月光下划出弧线。鹿筱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风若琳最后说的“东海玄冰窟”——那是她在寒潭古镜中见过的场景，冰墙上刻着的，正是萧景轩生母的画像，与今日的狐裘女子，一模一样。
霜花落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响。鹿筱摸着袖口的鳞片，忽然发现鳞片边缘有处缺口，形状与萧景轩玉佩残片的缺口严丝合缝。更令她心惊的是，鳞片内侧的小字末尾，还有半行几乎看不见的墨迹：“鹿筱，你腕间银镯，是东海龙宫的‘锁魂铃’。”
更声又起，这次带着隐隐的龙吟。鹿筱望向寒潭方向，只见天际有银蓝光芒闪过，像极了那日敖翊辰觉醒时的天象。她握紧鳞片，忽然听见窗外有人低吟：“槿上霜，霜上血，龙鳞现，镜中劫。”
那是风若琳的声音，却又混着另一个熟悉的男音——像极了夏凌寒，却多了几分沧桑。鹿筱正要开窗，门突然被推开，青禾抱着件狐裘进来，眼中带着异样的光：“少夫人，萧公子让您明日随他去寒潭，说要……说要祭拜生母。”
狐裘落在床上时，鹿筱看见内衬绣着半朵木槿花，花瓣上凝着冰晶，像极了她今日在花厅看见的，林茹筠帕子上的水渍。而在狐裘领口，她摸到半片枯黄的槿叶，叶脉间的金色纹路，此刻正泛着微光，与她袖中鳞片上的龙鳞，一模一样。
霜越来越重，木槿花枝在风中摇晃，抖落的冰晶砸在窗台上，像极了命运的倒计时。鹿筱望着镜中自己腕间的银镯，突然发现镯子内侧刻着极小的字：“鹿筱，你本是民国魂，为何带着龙族的锁魂铃？”
更漏声停时，她终于明白风若琳最后那个未说完的句子——“子时一刻前必须打破锁魂铃”。而萧景轩明日带她去寒潭，怕是要借着祭拜生母之名，行那镜中窥魂之事。只是他不知，镜中不仅有前世，还有龙族的秘辛，以及，他肩头那片即将浮现的龙鳞胎记。
霜花凝结成蝶形，停在窗纸上。鹿筱摸着胸前的木槿籽手串，忽然想起柳逸尘临终前说的话：“当槿花碎虚空时，你会看见真正的自己。”此刻她终于懂了，那所谓的“虚空”，便是这层裹着龙鳞与镜影的命运之网，而她腕间的锁魂铃，正是解开这张网的钥匙。
窗外传来狐狸的低嚎，混着遥远的龙吟。鹿筱吹灭烛火，在黑暗中握紧赤金鳞片，鳞片上的龙纹突然亮起，映出她眼底的坚定——明日寒潭之行，无论等待她的是镜中幻境还是龙渊深渊，她都要查清萧景轩的身世，还有，那个藏在木槿花与龙鳞背后，关于她自己的，真正的秘密。
霜色漫过雕花窗棂时，西厢房的墙角阴影里，慢慢浮现出半道人影。他望着鹿筱的方向，指尖划过胸前的断玉，断玉内侧刻着两行小字：“鹿筱，我是敖博。景轩，是我与你生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