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玉盏盛霜露(1/2)
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鹿筱的药房里已飘出清苦的药香。青禾捧着青瓷碗站在灶台前,看自家姑娘将晒干的木槿花与朱砂粉碾成细屑,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尖声争吵——是林茹筠的丫鬟翠儿,正揪着小厨房的帮工骂偷了安胎药。
“把这碗益母草膏送去西厢房。”鹿筱将药膏封入羊脂玉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木槿花形的暗纹里渗出淡淡龙涎香,“告诉林姑娘,若再哭闹着要见萧公子,就把这药当补品喝了——省得她肚里的孩子,被狐气冲了胎。”
青禾刚走,夏凌寒的贴身侍卫阿彻就叩响了角门。漆盒里躺着片染着金粉的龙鳞,正是昨夜敖翊辰与柳梦琪缠斗时脱落的,鳞片边缘还凝着半滴未干的血珠,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紫光。
“太子殿下今日要主持祭天礼?”鹿筱摸着龙鳞上细密的星纹,忽然注意到鳞片内侧有处极浅的刻痕,像是个“敖”字的起笔,“劳烦转告殿下,祭天用的醴酒里,记得加三钱木槿花蕊——可镇星象紊乱之兆。”
阿彻走后,鹿筱翻开从萧景轩账册里拓下的宣纸。泛黄的纸页上,太极图的阴阳鱼眼处分别点着红点和蓝点,蓝点所在的方位,竟与林茹筠院子的飞檐角度分毫不差。她摸出从城隍庙带回的蛇鳞,放在砚台里研磨,墨汁竟自动勾勒出萧景轩书房的轮廓,暗格处的朱砂标记,正对着太极图的“水宫”位置。
“少夫人,太医院的张院判来了。”王嬷嬷领着个白胡子老头进来,袖口沾着的雄黄粉在晨光里泛着微光,“说是萧公子特意请他来给林姑娘诊脉。”
鹿筱看着张院判搭在林茹筠腕上的手指,忽然发现他拇指内侧有块淡青印记,形状像极了半片龙鳞。脉案上写着“喜脉两月,胎象平和”,可林茹筠腕间若有若无的蛇莓草气息,却让她想起三日前在城隍庙后巷捡到的碎药包——那是用狐血和蛇蜕炮制的假孕药。
“院判这脉案,怕是要改改。”鹿筱忽然轻笑,从袖中取出装着蛇鳞粉的琉璃瓶,“林姑娘近日总说梦见白蛇盘柱,怕是胎中带了邪气——不如用些龙骨粉煎水,也好压压惊。”她说话时有意无意扫向张院判的袖口,那里露出半截绣着蛇纹的护腕,正是风若琳临终前攥在手里的款式。
张院判的手猛地缩回,砚台里的蛇鳞墨汁突然溅在脉案上,竟在“喜脉”二字上晕出龙形水痕。林茹筠的脸瞬间煞白,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狐裘边缘,露出里面绣着的蛇纹肚兜——与昨夜城隍庙井中白骨身上的纹饰一模一样。
“少夫人说笑了,我……”张院判话未说完,窗外突然飞来只金蟾,直直撞在窗纸上。鹿筱看见蟾背上贴着张符纸,朱砂画的太极图中央,竟嵌着粒龙鳞碎屑,正是敖翊辰的。
“把院判送去萧公子书房。”鹿筱对着呆立的王嬷嬷低声吩咐,“就说我请他帮着核对些药材典籍——对了,让他带上脉案和护腕,萧公子见了定会欢喜。”
送走张院判,鹿筱独自来到后院的木槿花树下。昨夜敖翊辰留下的龙鳞还埋在树根处,她用指尖挖开冻土,发现鳞片周围竟滋生出几簇蓝紫色的苔藓,形状与双生契上的纹路分毫不差。更奇异的是,苔藓中央凝着滴晨露,倒映出的竟是萧景轩书房暗格的开启画面。
“鹿筱!”敖翊辰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少年浑身湿透,发梢滴着寒潭水,怀里抱着个裹着狐裘的襁褓,“在城隍庙后巷找到的孩子,襁褓里有这个——”
他递过块染血的丝帕,上面用绣线勾勒着半朵木槿花,边角处的针脚竟与鹿筱记忆中母亲的手法一模一样。襁褓里的婴儿突然啼哭,鹿筱掀开狐裘,看见孩子后颈处有块淡青印记,像极了寒潭底古镜上的裂纹。更令她心惊的是,婴儿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内侧刻着的“霜”字,与她玉镯内侧的刻痕如出一辙。
“柳梦琪的蛇鞭上,沾着这孩子的血。”敖翊辰的声音低沉,鳞片在袖口若隐若现,“还有苏婉儿,她昏迷前在城隍庙的砖墙上画了幅画——”他展开掌心,上面用炭灰描着个破碎的古镜,镜中倒映着穿着旗袍的女子抱着婴儿,“画里的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鹿筱忽然想起张院判的淡青印记,林茹筠的蛇纹肚兜,还有萧景轩账册里的太极图。所有线索在她脑海里翻涌,却又像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襁褓中的婴儿突然抓住她的手指,掌心的纹路竟与双生契的边缘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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