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玉魄锁寒潭(1/2)

暮秋的风裹挟着寒潭的湿气,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扎在鹿筱单薄的衣衫上。她蹲在潭边的青石上,手中的木勺轻轻搅动着鼎炉里的药汁,琥珀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涟漪,升腾的热气在她清秀的眉眼间氤氲出朦胧的雾气。自从那日在断崖下拾得半块刻着“民国三十七年”的怀表残片,她总在熬药时不自觉地出神,铜鼎里跃动的火苗仿佛化作老上海弄堂里摇曳的路灯,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时不时地漫上心头。

“鹿姑娘!”洛绮烟急切的惊呼声突然刺破了寒潭边的寂静。鹿筱猛地转头,只见好友跌跌撞撞地奔来,鬓边的银簪子歪得厉害,发间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落叶,“萧府来人了!说是萧景轩在府中突然咳血,非要你亲手熬的药。”

药汁在鼎中剧烈翻滚起来,鹿筱盯着鼎壁倒映的自己,恍惚间竟有些陌生——不知何时起,眉间多了道若有似无的细纹,那是岁月和这复杂世事留下的痕迹。她想起三日前撞见萧景轩与林茹筠在胭脂铺门口亲昵的模样,那女子娇笑着倚在萧景轩怀里,腕间晃动的翡翠镯子,与她在寒潭底发现的半块玉镯残片竟有七分相似。这个发现如同刺进心底的一根细针,隐隐作痛。

当鹿筱挎着药箱踏入萧府偏院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萧景轩斜倚在雕花榻上,苍白的面容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鸷。他看着鹿筱走近,突然伸出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鹿筱吃痛地皱起眉头,却见他袖口滑落处,赫然有道新鲜的抓痕,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听闻鹿姑娘近日常去城郊破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质问和威胁,“那庙里的疯和尚,可还安好?”

鹿筱浑身僵硬,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三日前她确实在破庙撞见个疯癫僧人,那人衣衫褴褛,眼神却异常明亮,嘴里胡言乱语说着什么“玉魄现世,时空倒悬”,还不由分说地塞给她半块刻着“鹿氏商行”的玉佩。此刻萧景轩腕间的抓痕,与记忆里僧人枯瘦的指甲形状如出一辙,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难道萧景轩也与那神秘的疯和尚有过接触?

“公子该吃药了。”鹿筱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她努力平复心绪,倒出药汁,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一抹月白色衣角。那淡雅的颜色,分明是苏婉儿常穿的衣料,她记得清楚——半月前宫宴上,正是这个温柔的女子,在她被柳梦琪刁难时递来绣帕,帕角绣着的木槿花,与她在民国老宅相册里见过的图案分毫不差。苏婉儿看似柔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她的身上,似乎也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突然,药碗在鹿筱手中碎裂,褐色药汁如同一条诡异的蛇,蜿蜒着在地上蔓延,形成奇怪的图腾。萧景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竟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鹿筱瞳孔骤缩,这种症状她从未见过,却与她在寒潭底发现的古卷记载如出一辙——那是唯有东海龙族之血才能化解的“蚀骨咒”。可萧景轩不过是凡人,怎会中如此邪咒?又究竟是谁下的手?

窗外骤起狂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鹿筱望着满地狼藉,脑海中突然闪过疯和尚的最后一句话:“当玉魄与龙鳞相遇,寒潭深处的镜子会照见不该看的东西。”而此刻,她分明在萧景轩扭曲的面容上,隐约看到了敖翊辰的影子。难道敖翊辰与这“蚀骨咒”也有关系?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精心设计的圈套?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大地披上一层清冷的纱。鹿筱揣着从萧景轩枕下偷来的半块翡翠镯子匆匆离开。一路上,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寒潭边的木槿花在风中簌簌作响,花瓣纷纷飘落,如同一场凄美的雨。她将两块玉镯残片拼合的瞬间,潭水突然翻涌如沸,水面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巨兽要从潭底破土而出。

水面的倒影开始扭曲变形,鹿筱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在水中渐渐改变,旗袍、高跟鞋、繁华的街道、呼啸而过的汽车……她竟看到穿着旗袍的自己,正站在炮火纷飞的街头,周围是慌乱奔逃的人群,天空中盘旋着轰鸣的战机。那场景如此真实,让她仿佛能闻到硝烟的味道,感受到子弹擦过身边的灼热。

就在这时,潭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而低沉的龙吟,声音震得她耳膜生疼。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潭底冲天而起,光芒中,她似乎看到了敖翊辰痛苦的面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岸边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警惕地握紧腰间的匕首,转身望去,却见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是柳逸尘,那个曾经是她白月光的男子。可此刻的他,眼神中透着陌生的冰冷,周身萦绕着诡异的黑气。“鹿筱,交出玉魄。”他的声音毫无感情,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鹿筱后退一步,满心震惊与疑惑,柳逸尘为何会变成这样?他又是如何知道玉魄的事情?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柳逸尘已经出手,一道黑色的符咒如闪电般朝她射来。鹿筱侧身躲避,符咒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她明白,此刻不能再犹豫,转身朝着寒潭另一侧的树林跑去。柳逸尘紧追不舍,两人在树林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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