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残羹冷炙药香断（1/2）

酉时初刻，鹿筱站在萧府后厨门口，袖中藏着的安胎药早已被冷汗浸透。三天前洛绮烟的话像把锈刀，在她心口来回搅动——你以为萧景轩为何拖着不和离？因为你肚子里曾有过他的孩子，他怕你用龙脉做要挟。

鹿姑娘可算来了。厨娘王妈阴阳怪气地拦住她，肥硕的身躯挡住半扇门，萧少爷说了，今日林姨娘要喝你调的毓麟汤，若出半点差错......她上下打量鹿筱打补丁的裙角，您如今可不是少夫人，欠着府里的药材钱还没清呢。

鹿筱捏紧手中的空药囊，里面装着她最后半块碎银。三天前太液池事变后，洛绮烟盗走《千金方》孤本，萧景轩借机状告她私通妖物、盗窃医书，不仅查封了她的药膳坊，还让她背上三百两债务。此刻后厨飘来的肉香里混着藏红花味，她知道那是给林茹筠准备的避子汤——萧景轩怕她有孕，却纵容小妾喝滋补药。

劳烦让让。鹿筱推开王妈，目光扫过灶台上的食材。案板上摆着新鲜的紫河车，旁边放着她上个月赊的人参。她拿起铜勺搅动药罐，水面浮起的枸杞竟有七颗——正是萧景轩与林茹筠定情的日子。

鹿姑娘好手段，林茹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蜀锦裁的石榴裙，腕间戴着萧景轩新送的翡翠镯子，听说你给太子殿下调的药膳能让人夜御十女，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区区毓麟汤？

鹿筱望着她鬓间的红宝石簪子，那是她当初嫁入萧府时的聘礼。药罐里的汤汁突然沸腾，溅出的火星烧着了她袖口的木槿刺绣。她想起敖翊辰说过的话：龙若离水，需得学会用爪子走路。

林姨娘可知，鹿筱舀起一勺汤，故意让紫河车的血丝挂在勺边，这汤里若加三钱附子，不出三日便能让您面若桃花。她凑近对方耳边，不过嘛，附子配人参，可是慢性毒药。

林茹筠脸色骤变，翡翠镯子掉在地上。鹿筱趁机将安胎药粉撒进汤里——那是她用益母草、当归、藏红花调配的假药方，表面看是滋补，实则会让服用者经血大乱。后厨外传来萧景轩的脚步声，她迅速将真正的毓麟汤倒进泔水桶。

好个毒妇！萧景轩冲进厨房，甩给鹿筱一叠状纸，你私通龙族、谋害妾室，今日便去官府说个清楚！还有这三百两债务......他盯着鹿筱颈间的龙族印记，忽然冷笑，听说敖翊辰的龙鳞能换千两黄金，你不如去求他替你赎身？

鹿筱捏着状纸，指腹触到上面萧府的朱印。这印记与洛绮烟偷走的密信纹路相同，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在算计她身上的龙族秘密。她想起夏凌寒昨日偷偷给的纸条：太液池底的蛟龙，与你一样被困在时空裂隙里。

萧少爷可还记得，她突然笑起来，从发髻上取下柳逸尘送的玉簪，当年你母亲病重，是我用三年寿命换她半载安康。如今你要告我，不如先问问祠堂里的老夫人，她的牌位上为何有股狐臭味？

萧景轩脸色铁青，伸手要抢玉簪。鹿筱后退半步，簪尖划破他的手背，鲜血滴在药膳方上，竟显露出隐藏的修仙符文。原来萧府的地基下，竟镇压着与太液池相同的时空裂隙。

你以为我真的走投无路？鹿筱将状纸扔进火里，看着它烧成灰烬，从你休我的那日起，我就将萧家药膳坊的秘方改了。如今阳城哪家药铺的八珍糕没有掺巴豆？哪家的养颜膏不含铅粉？

林茹筠发出尖叫，捂着嘴往外跑。萧景轩想追，却被鹿筱用银针钉住袖口：明日巳时，去官府撤回状告，再把债务一笔勾销。否则......她指了指沸腾的药罐，整个阳城的达官贵人，都会知道萧府卖的是断子绝孙汤

走出萧府时，暮色已染透城墙。鹿筱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荷包，忽然听见街角有人议论：听说太子殿下在招膳房女官，要求能做龙凤呈祥羹......得了吧，那是给龙族准备的贡品，凡人哪会做？

她停在药膳坊废墟前，断墙上还留着木槿堂的匾额。三天前这里被砸得稀烂，如今只剩半株木槿花从瓦砾中钻出，花瓣上凝着的露珠像极了洛绮烟的眼泪——那个曾说要和她共赴白头的姐妹，此刻或许正躲在东宫，用偷来的医书换取荣华富贵。

鹿姑娘？熟悉的声音传来，云澈澜穿着督察长的官服，手里提着个食盒，听说你......他看见她破损的裙角，突然噤声，将食盒塞进她手里，这是我娘做的阿胶糕，补气血的。

鹿筱打开食盒，里面整齐码着十二块糕点，每块都嵌着核桃仁——她曾随口提过，核桃仁配阿胶能治心悸。云澈澜耳尖发红，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