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玉碎宫宴前(2/2)
“这‘五气朝元’果然名不虚传。”天子捻着佛珠微笑,殿内烛火突然无风自动,鹿筱袖中的密信火漆开始融化,露出里头潦草字迹:“萧氏偷换香方,欲引……”最后两字被血渍浸透,辨不出形状。她指尖掐算时辰,子时三刻的宫宴此刻才过卯时,萧景轩提前点燃龙涎香,分明是要引——
“快看!”林茹筠的惊呼声打断思绪,她今日穿了件茜素罗裳,胸前绣着大朵木槿,却在香雾中渐渐渗出暗红。鹿筱这才惊觉,殿内十二根盘龙柱上的烛泪竟都是血色,与她昨夜在萧府炭盆里看见的卦象一模一样。萧景轩转身时,她看见他袖口露出的蛇形刺青突然泛红,像活物般游动,而夏凌寒的蝶形银饰正在香雾中缓缓展开,露出内侧刻着的“敖”字。
香炉在手中剧烈震动,三色香灰突然分离,木槿白聚成花朵,龙涎黄凝作鳞片,蛇莓红化为血迹。鹿筱听见青禾在身后低呼,抬头望去,殿外不知何时飘起大雪,雪花落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竟聚成蝶形,朝着寒潭方向飞去。她摸向领口的玉简,突然想起柳逸尘临终前说的“镜碎之时,双生归一”,而此刻,殿内ossal明镜上正爬满蛛网状的裂纹。
“鹿姑娘,该你献香了。”夏凌寒的声音带着异样的温柔,他伸手接过香炉,指尖触到她腕间红痕时,眼底闪过痛楚。鹿筱突然闻到殿外传来熟悉的药香,是她昨夜给敖翊辰准备的愈伤散,混着雪水和龙涎香,竟比记忆中民国医院的消毒水更让人安心。
当她掀开香炉时,殿内烛火骤然熄灭,唯有炉中香灰发出幽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半幅地图——正是夏越书房里的《禹贡图》残页,而地图中央标注“寒潭”的位置,此刻正泛着龙鳞般的光芒。林茹筠的尖叫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哭腔:“景轩,你的手怎么在发光……”
鹿筱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与远处寒潭的潮声重叠,前世被炸断的警报声和今生的编钟声在脑海里轰然相撞。当她再次睁眼时,看见萧景轩的掌心正托着枚龙鳞,而夏凌寒的蝶形银饰已化作半面龙纹镜,镜中倒映出的,不是此刻的太极殿,而是民国上海的百乐门,舞池中央,有个穿旗袍的女子正对着她微笑,鬓边别着的,正是她此刻头上的木槿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