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镜花水月影(1/2)

民国三十一年的冬夜,雪子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鹿筱——不,此刻镜中顶着风若月面容的她,指尖还停留在掌心那道木槿花状的疤痕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口,激起一阵尖锐的寒意。

“若月?”敖景辰见她盯着镜子发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他左眉的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像极了夏凌寒渗血的血痣,“是不是还不舒服?我去叫张大夫再来看看。”

“别去。”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龙涎香窜入鼻腔,却比敖翊辰身上的气息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温润,“我没事,只是……忘了些事。”

敖景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又被温柔覆盖:“落水受寒,记不清也正常。你且歇着,我让厨房炖了姜汤,喝了暖暖身子。”他转身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串暗红色的珠子,细看竟像是用龙鳞磨成的,每片鳞上都刻着极小的符文,与溶洞岩壁上的如出一辙。

鹿筱的目光追着那串珠子,直到他走出房门。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外是个小小的庭院,几株木槿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薄雪,树下的青石板上,散落着几片未被雪覆盖的白花瓣,边缘泛着霜,像极了风若月在溶洞里摘下的那片。

她伸手推开窗,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她颈间一阵发麻。那里的月牙形胎记正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她摸向胎记,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肉,而是一片冰凉坚硬的质感——像极了风若月曾戴过的月牙石。

“原来如此。”她低声自语。溶洞里的血咒不是被打破了,而是将她们的魂魄彻底拧在了一起,扔进了这民国的时空里。风若月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顶着她的脸,面对着夏凌寒和云澈澜。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景辰少爷,那姑娘醒了?当年夫人就不该心软,把这双生女换回来……”

“刘妈。”敖景辰的声音冷了几分,“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脚步声渐远,鹿筱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刘妈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的碎片——民国庚辰年,龙女换凡童。母亲当年送走的两个襁褓,一个是她,另一个,难道就是风若月?

她们本就该是被调换的祭品,如今不过是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

她转身看向房间,墙上挂着一幅婚纱照,照片上的敖景辰穿着西装,身边的女子眉眼弯弯,颈间的月牙胎记清晰可见,正是镜中的“风若月”。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民国三十年秋——恰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若月,姜汤来了。”敖景辰端着碗进来,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趁热喝。”

鹿筱接过碗,姜汤的辛辣气呛得她喉咙发紧。她看着碗里晃动的姜块,突然想起溶洞里的龙骨粉,那股烈到烧心的腥气,竟与这姜汤的辛辣隐隐重叠。

“这院子里的木槿,是你种的?”她岔开话题。

敖景辰点头:“你说喜欢,我便从东海移植来的。只是北方天寒,到了冬天就落叶,不像南边,四季都开花。”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昏迷前还说,等开春了要酿木槿酒,说能解百毒。”

解百毒?鹿筱握着碗的手猛地收紧。母亲医案里写过,龙骨粉性烈,需以木槿花蜜调和,否则会蚀心脉。而风若月的月牙石,本就是用木槿根须混合龙血炼化的。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云澈澜的声音,穿透风雪撞进窗来:“鹿筱!你在里面吗?夏凌寒他……”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鹿筱猛地站起身,姜汤洒在衣襟上,烫得她一哆嗦。是云澈澜!他也来了?

“外面风大,许是听错了。”敖景辰按住她的肩,力道比刚才重了些,“你身子弱,别乱动。”他左眉的痣在灯光下红得发亮,像要渗出血来。

鹿筱甩开他的手,冲向房门。指尖刚碰到门槛,就听见院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心头发紧,用力拉开门——

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风雪卷着木槿花瓣在打转。青石板上多了一滩暗红的血迹,旁边落着半片染血的衣角,布料的纹路,正是云澈澜在溶洞里穿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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