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木槿花期(1/2)

木槿花开得疯魔,不过半日光景,淡紫色的花瓣便缀满了枝头,连飘落的花瓣都在医馆门前铺出层柔软的花毯。鹿筱蹲在树下数花苞时,指尖刚触到最饱满的那朵,花瓣便“噗”地绽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沾了她指尖满是清甜的香气。

“别碰。”风若月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蒸汽在她颊边凝成细珠,“云澈澜说这花开得蹊跷,花瓣上可能还带着龙骸的灵气。”

鹿筱缩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淡金色粉末在阳光下渐渐消散:“可它闻着好香啊,像娘以前酿的木槿蜜。”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轱辘声。两人转头,看见夏凌寒推着辆半旧的木车走进来,车斗里堆着些油纸包,还有个缠着红布的陶罐。他左肩的伤口刚被云澈澜包扎好,白色的布条上隐约渗出血迹,却依旧笑得轻松:“猜猜我带什么回来了?”

“是镇西头张婶的桂花糕?”鹿筱凑过去掀油纸包,果然看见层层叠叠的米白色糕点,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上次去她家出诊,听见你跟药童念叨了三回。”夏凌寒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落在风若月手里的药碗上,“云澈澜呢?又去摆弄他那些符咒了?”

风若月点头,将药碗放在石桌上:“他说地窖里那幅画的颜料里混了龙血,得用朱砂重新封存。对了,镇民们刚才来送了些布料,说要给我们做新衣裳。”

医馆的门板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上的“平安”二字已被雨水浸得发灰。鹿筱望着院里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不真实——不过几日功夫,寒潭的冰消了,邪物散了,连镇民们看她们的眼神都从先前的忌惮变成了热络,仿佛那些因血咒而起的恐惧从未存在过。

“在想什么?”风若月递来块温热的桂花糕,“云澈澜说吃完早饭带我们去寒潭看看,他发现水晶冰面下好像有字。”

鹿筱咬了口糕点,桂花的甜香混着米香在舌尖化开:“我在想娘藏在龙骸里的东西。昨天地窖暗格里除了逆鳞玉佩,还有个绣着龙纹的锦囊,你还记得吗?”

风若月点头。那个锦囊用暗金色丝线绣着盘旋的龙,收口处系着颗小小的珍珠,打开时里面只有片干枯的梧桐叶,叶面上用炭笔写着个“翊”字。

“会不会是敖翊辰?”鹿筱掰着手指细数,“他父亲的残魂帮过我们,说不定他们家族和血咒还有别的牵连。”

夏凌寒突然咳嗽起来,云澈澜正好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卷黄绸布,见状赶紧递过水杯:“跟你说了别乱动气脉,偏不听。”他转向两个女孩,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那锦囊我看过了,丝线里掺了龙筋,寻常人根本绣不了。至于那个‘翊’字……”

“怎么了?”鹿筱追问。

云澈澜展开黄绸布,上面用朱砂画着幅地图,边缘已经磨损:“这是从地窖书架暗层找到的,标注的地方在镇子北头的乱葬岗。你们母亲在旁边写了行小字,说‘翊辰藏身处,需双木同往’。”

乱葬岗是镇上的禁地。鹿筱小时候听药童说过,那里埋着三百年前瘟疫死去的人,每到月圆夜就会传出哭声,连野狗都绕着走。她下意识地攥紧风若月的手:“敖翊辰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未必是现在的他。”风若月指尖划过“翊”字,“残魂能在龙骸里待三百年,说不定他的真身被封印在别的地方。”

云澈澜将地图折好塞进袖袋:“先去寒潭,冰面的字若真是龙族碑文,或许能解开这些谜团。”

寒潭的水晶冰面在日光下泛着七彩光晕,像块被打磨过的巨大宝石。走近了才发现,冰面下的字并非刻上去的,而是无数细小的气泡组成的,随着水流轻轻晃动,拼出断断续续的句子:“……龙生九子,各掌一境……长子囚于渊,次子镇于……”

“后面的字被冰碴挡住了。”云澈澜蹲在冰边,指尖点过“长子囚于渊”几字,“三百年前龙族确实有九位龙子,传闻长子因触犯天条被囚在北海冰渊,难道这里的龙骸是……”

“是次子?”鹿筱突然想起龙骸缺失的头骨,“它的眼眶对着我们下沉的方向,好像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风若月突然指向冰面边缘。那里的水晶冰比别处薄些,隐约能看见底下沉着个黑色的木盒,盒盖上同样刻着木槿花。

“云澈澜,能把它捞上来吗?”她指着木盒,掌心的疤痕突然微微发烫。

云澈澜从行囊里取出根缠着符咒的铁钩,刚要探向冰面,冰下的木盒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往岸边漂。等到了冰薄处,“咔”的一声轻响,冰面裂开道缝,木盒顺着缝隙浮了上来。

盒子没有锁,打开时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龙族秘录》,字迹苍劲有力。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幅龙形图,旁边注着行小字:“次子敖凛,司掌人间水域,因助人类封印邪物,自毁龙骨化为阵眼,三百年不得轮回。”

“原来潭底的龙骸叫敖凛。”鹿筱指尖抚过画像,龙的犄角上嵌着颗蓝宝石,与敖景辰发现的龙鳞颜色一样,“那它的头骨去哪了?”

风若月翻到第二页,上面画着个穿玄色铠甲的少年,眉眼间竟与敖翊辰有七分像:“这里说敖凛有个养子叫敖翊,三百年前为寻龙骨碎片,在乱葬岗设下结界……”

“敖翊?”鹿筱突然想起锦囊上的“翊”字,“难道不是敖翊辰,而是他的先祖?”

夏凌寒突然按住书页,指着角落处的批注:“你们看这个。”那行字用朱笔写着,“头骨藏于翊之结界,需逆鳞玉佩开启,双木精血为引。”

云澈澜看向两个女孩:“这就对上了。你们母亲藏的逆鳞玉佩,正是开启结界的钥匙。乱葬岗的地图,恐怕就是去取头骨的路。”

鹿筱突然觉得掌心发痒,摊开手一看,原本淡去的木槿疤痕竟重新浮现,泛着淡淡的金光。风若月也露出同样的神情,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什么时候去乱葬岗?”鹿筱问道。

云澈澜看了看天色:“申时去吧,那时阳气最盛。我和夏先生先去准备符咒,你们回医馆取逆鳞玉佩和锦囊,切记不可单独行动。”

回医馆的路上,镇民们正忙着清扫积雪。卖糖葫芦的老汉看见她们,笑着递来两串:“鹿丫头,风丫头,听说你们帮镇子除了邪祟,这糖葫芦算叔谢你们的。”

鹿筱接过糖葫芦,山楂的酸甜混着冰糖的脆甜在舌尖蔓延:“王叔,您知道乱葬岗的事吗?三百年前那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王老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老一辈说那里埋着被龙血咒反噬的人。我小时候见过个瞎眼的老道士,他说当年有个穿龙袍的少年,在乱葬岗种了棵梧桐树,说等树开花了就来赎人。”

“梧桐树?”风若月心头一动,“是不是叶子像巴掌那么大,树皮是青绿色的?”

“对对对!”王老汉拍着大腿,“那树怪得很,别的树秋冬落叶,就它常绿,可惜十年前被雷劈死了。”

两人谢过王老汉,快步往医馆走。鹿筱突然停在街角的胭脂铺前,铺子里挂着面黄铜镜,镜中映出她们颈间的月牙胎记,此刻正泛着和逆鳞玉佩一样的光泽。

“你看。”她指着镜面,“胎记的形状和龙骸胸骨的凹陷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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