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夏荫藏药(1/2)
入夏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铜钱大的雨珠砸在双木药膳坊的青瓦上,溅起层层水雾。鹿筱正蹲在后院翻晒陈皮,忙不迭地往竹匾上盖油布,却见风若月抱着个陶瓮从雨里跑进来,瓮口用红布扎得紧紧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在布面上,晕出点点深色。
“快看看这个。”风若月把陶瓮放在屋檐下的长凳上,解开红布时,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药味漫出来,“李大夫说梅雨季节湿气重,用黄酒泡桑寄生能祛湿通络,我特意去镇上的酒坊打了新酿的米酒,按他说的比例配了药材。”
陶瓮里的酒液呈琥珀色,桑寄生的细枝在酒中舒展,像沉在水底的珊瑚。鹿筱凑近闻了闻,酒香里裹着草木的清苦,却不冲鼻,反倒让人觉得踏实。“这酒得泡够七七四十九天吧?”她想起母亲医案里记的药酒方子,总说“慢工出细活,急不得”。
风若月用竹筷轻轻拨了拨瓮里的药材:“李大夫说泡好后每天喝一小杯,对风湿最管用。王大哥的媳妇快生了,等孩子满月,正好给他送一坛。”
雨势渐缓时,巷口传来叫卖声,是卖杨梅的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竹筐里的杨梅紫黑发亮,水珠滚在果皮上,看着就生津。鹿筱喊住小贩,称了两斤,回来时见风若月正往砂锅里倒冰糖,忙把杨梅递过去:“苏姨说杨梅能止渴,咱们做杨梅蜜饯吧,放在药膳坊当零嘴,比糖果健康。”
两人在檐下支起竹筛,把洗净的杨梅一颗颗摆上去。雨停后的阳光穿过丝瓜架的缝隙照下来,在杨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紫黑的果皮渐渐泛起油亮的光。风若月忽然指着架上的嫩叶笑:“你看这丝瓜叶,长得跟手掌似的,能遮半张桌子了。”
丝瓜架下早已坐了几桌客人,穿短褂的货郎正呼噜噜喝着绿豆薄荷粥,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却舍不得挪地方:“这粥里的薄荷是新摘的吧?凉丝丝的,比喝井水还舒坦。”
跑堂的伙计刚把一碗赤小豆薏米汤端上桌,就被邻桌的妇人叫住:“小伙计,再给我来块茯苓糕。我家娃昨天吃了一块,夜里睡得香,没像往常那样翻来覆去。”
伙计应着跑去后厨,路过柜台时,见鹿筱正往本子上记着什么,凑近一看,是密密麻麻的药材用量:“绿豆十斤、薄荷三斤、茯苓粉五斤……”旁边还画着个小图,是个歪脑袋的娃娃,嘴角沾着糕屑,显然是那妇人的孩子。
“鹿姑娘画得真像。”伙计挠挠头,“今早李大夫来送化验单,见了您这本子,说比他的病历本还清楚。”
鹿筱笑着把本子合上:“他那是客气。对了,库房的陈皮不多了,你下午去趟药谷,让苏姨给捎些三年陈的来,新收的太冲,熬粥不好吃。”
正说着,门外进来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手里提着个竹篮,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张望。风若月认出她是邻镇布庄的绣娘,前几日来做过黄芪乌鸡汤,忙迎上去:“是林姑娘啊,今天想吃点什么?”
林姑娘把竹篮往前递了递,里面是件绣好的帕子,上面绣着株栩栩如生的枸杞:“我……我没钱付账,这个能抵吗?前几日喝了你们的汤,头晕的毛病好多了,想再讨一碗。”
鹿筱接过帕子,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枸杞的红果绿藤绣得活灵活现,竟比画的还传神。“这帕子太珍贵了,抵十碗汤都够。”她把帕子放进柜台的抽屉,“您要乌鸡汤是吧?我让后厨多加些红枣,补气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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