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药坊灯暖故人归(2/2)

鹿筱端着粥出来时,见敖翊辰正对着院角的空地发呆。那里原是种木槿花的地方,前几日被戾气波及,花枝都枯了,此刻却在月光下冒出了嫩红的芽,星星点点的,像撒了把碎玛瑙。

“你看,它们也回来了。”鹿筱把粥碗递给他,“婉姨说,木槿花最恋家,只要根还在,就总能长出来。”

敖翊辰接过粥碗,指尖碰着温热的瓷壁,突然笑了。他耳后的龙鳞轻轻颤,不是紧张,是松快的暖。之前总想着找锁魂器,想着化解龙族戾气,倒忘了这样的时刻——粥香漫在院里,孩子们的笑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身边的人眼里都映着灯花,比任何秘境的光都亮。

“鹿筱,”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些,“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龙族的海底石窟看看。”

鹿筱愣了愣:“石窟?”

“嗯,”敖翊辰舀了口粥,眉眼弯着,“那里有龙族的碑林,刻着先祖的故事。还有片珊瑚海,到了夜里会发光,像……像阿木刚才唱跑调的歌,乱七八糟的,却亮得很。”

鹿筱忍不住笑,刚要说话,就听灶间传来“哎呀”一声。原来是阿木想给小花喂粥,结果手一抖,粥洒在了灶台上,小花却用爪子沾了点,往阿木嘴边送,逗得孩子们直拍手。

风若月拿着布巾去擦灶台,嘴里嗔着“小调皮”,眼里却全是笑。萧景轩端着陈皮山楂水出来,给每个孩子碗里放了块冰糖,夏凌寒坐在石凳上,慢慢擦着软剑,月光落在他的剑刃上,又弹到风若月的发梢,亮闪闪的。

陈阿婆抱来床旧棉被,给最小的那个孩子裹上,孩子靠在她怀里,小口小口喝着粥,眼睛慢慢眯成了月牙。狸花猫跳上她的膝头,蜷成个毛球,尾巴尖偶尔扫扫孩子的手,像在哄着。

鹿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满院的暖。铜锁在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跳。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最后一页写着:“药坊的灯,要为等的人亮着。”原来母亲说的“等的人”,从来不是某一个,是院里的笑,是灶上的粥,是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舍不得分开的人。

“粥要凉了。”敖翊辰把粥碗往她面前递了递,龙鳞在月光下泛着软光,“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该晒新的薄荷了。”鹿筱接过碗,舀了一勺,甜香混着药香,暖得从舌尖一直熨帖到心里,“还要教阿木认当归,他总把当归当成柴胡。”

“我帮你。”敖翊辰说。

“我也帮!”风若月在灶间接话,手里还拿着擦灶台的布巾,“我教孩子们识草药,若风说他想学制药杵。”

“那我劈柴。”夏凌寒站起身,软剑收进鞘里,动作利落。

“我……我煮山楂水!”萧景轩举了举手里的陶罐,陈皮的香飘出来,混着月光,稠稠的。

阿木在灶间跟着喊:“我喂小花!”

小花“喵”了一声,像是应了。

月光漫过药房的屋顶,把木槿花的新芽照得更亮了。远处的寒潭传来水声,清清爽爽的,像是在笑。灶间的火还燃着,锅里的粥偶尔“咕嘟”一声,像是在跟院里的人搭话。

鹿筱喝着粥,看敖翊辰耳后的龙鳞染上灯花的暖,突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此刻——粥是热的,灯是亮的,身边的人是笑着的,连风里都带着甜。

夜还长着,可药坊的灯亮着,回家的人都在,便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