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晨露沾衣药香漫(2/2)
夏凌寒把拆下来的锁链放进解鳞汤里煮,银白的链身在沸水里翻滚,渐渐透出温润的光。敖翊辰蹲在旁边看,龙爪偶尔拨弄一下柴火:“这陨铁链,熔了之后能打三个平安扣,给若风一个,剩下的……”
“给两个最小的孩子吧。”鹿筱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刚切好的茯苓,“他们昨天说,夜里总做噩梦。”
敖翊辰点点头,指尖在锁链上轻轻一点,汤里立刻泛起细碎的金光。“傍晚就能煮好,让铁匠铺加急打出来,明早就能戴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药房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孩子们在院里午睡,小花蜷在他们身边,尾巴随着呼吸轻轻晃。鹿筱坐在药柜前整理医书,翻到苏婉儿写的药草图谱,上面用朱笔标着“薄荷:晨露采之,性凉,可安神”,字迹温柔,像是在耳边叮嘱。
萧景轩端着两杯薄荷茶过来,放在桌上。“你看这图谱,婉姨连每种药材的最佳采摘时辰都记着。”他拿起其中一本,扉页上画着株木槿花,花瓣上写着“阿木生辰,煮蜜枣粥”。
鹿筱看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木的生辰快到了吧?上次听他念叨,说想要个刻着木槿花的药铃。”
“那我去打一个。”夏凌寒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块打磨光滑的桃木,“正好认识个老木匠,刻花很拿手。”
“我去买蜜枣!”风若月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个钱袋,“刚才卖糖人的大叔说,街角的铺子新进了新疆的蜜枣,甜得很!”
夕阳西斜时,药坊的晒药场飘起了艾草香。陈阿婆在大铁盆里煮着陈艾,蒸汽裹着药香漫到院里,孩子们排着队等着泡脚,阿木举着刚刻好的药铃,在廊下跑来跑去,铃声“叮铃叮铃”,混着艾草香,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敖翊辰把打好的平安扣拿回来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城墙。三个银白的平安扣上,都刻着小小的木槿花,在灯笼光下泛着柔光。他把最小的那个递给鹿筱:“给孩子们戴上吧,陨铁能安神。”
鹿筱接过平安扣,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觉得暖融融的。她走到西厢房,孩子们正围着风若风听故事,见她进来,都仰起小脸。当平安扣戴在手腕上时,最小的丫头轻轻摸了摸上面的花纹,突然笑了:“像婉姨的花。”
众人都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萧景轩端着煮好的蜜枣粥进来,每个孩子碗里都卧着颗蜜枣:“婉姨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忘了苦。”
夜渐渐深了,药房的灯却依旧亮着。鹿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孩子们在灯下嬉闹,风若月和夏凌寒在整理药材,萧景轩帮陈阿婆收拾灶台,敖翊辰靠在木槿丛边,指尖逗着打盹的小花。
铜锁在她怀里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这满院的暖。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突然明白,所谓的“药坊的灯”,从来不是挂在房梁上的那盏,而是每个人心里的光——是阿木的药铃声,是孩子们的笑声,是身边人眼里的暖意。
“在想什么?”敖翊辰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薄荷茶。
鹿筱接过茶杯,看着蒸汽在灯光里慢慢散开:“在想,明天该采些新的木槿花了。”她偏头看向院角的花丛,月光下,新抽的芽尖上,竟顶了个小小的花苞,“你看,它们要开了。”
敖翊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夜风穿过药坊的木门,带着薄荷与艾草的清香,远处的更鼓声传来,不急不缓。灯还亮着,人还在着,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