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雨歇菌生童稚乐,夜探旧宅觅踪痕(2/2)

“天麻喜阴湿,该在厢房或后院。”萧景轩往厢房走,厢房的门锁早就锈坏了,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堆满了杂物,破桌椅、旧陶罐,还有些发霉的布帛。

鹿筱蹲下身翻找,指尖碰着个冰凉的东西,扒开杂草一看,是个陶盆,盆里的土还保持着松软的样子,像是有人经常翻动。“这里或许种过东西。”她用手扒开泥土,没扒几下,就摸到个硬硬的块根——是天麻!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确实是新鲜的天麻种。

“找到了!”她把天麻种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再找找,说不定还有。”三人分头在厢房翻找,夏凌寒在一个旧木箱里找到几个装着种子的纸袋,上面写着“当归”“黄芪”,纸虽然发黄了,但种子还饱满。

萧景轩则在墙角发现了个暗格,暗格里放着本厚厚的账簿,翻开一看,里面记着婉姨当年买药材的账目,还有些往来的人名。“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记着‘与北地药商换金银花,余三钱天麻种,藏于后院石下’。”

“后院去看看。”敖翊辰往外走,后院比前院更荒,墙角有个倒塌的石磨,石磨旁长着丛野蔷薇。鹿筱按账簿上的说法,在石磨下扒开泥土,果然摸到个陶瓮,打开陶瓮盖,里面铺着干燥的苔藓,苔藓上放着十几个天麻种,个个饱满,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太好了!”鹿筱把天麻种倒进布袋里,“有这些,明年就能种出不少天麻。”夏凌寒把纸袋放进怀里:“这些种子也带回去,正好试试在药坊后院种。”

三人正准备离开,鹿筱忽然瞥见正屋的墙角,有个小小的木牌,被杂草挡着,只露出个“苏”字。她走过去拨开杂草,木牌上刻着“苏婉儿之位”,旁边还放着个小小的香炉,炉里有几根没烧完的香,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这里。”夏凌寒皱起眉,指尖碰了碰香炉,“香灰还是温的。”敖翊辰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刚才进来时没见人,或许藏在附近了。”

萧景轩拿起木牌,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婉姨的牌位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该葬在这儿的。”鹿筱摸着牌位上的字,忽然发现牌位背面有个小小的凹槽,凹槽里嵌着块碎玉,玉的颜色和她怀里的铜锁很像。

她掏出铜锁,把碎玉往锁孔里一放,“咔哒”一声,铜锁竟开了。锁里面不是钥匙,而是张叠得小小的纸,纸上是婉姨的字迹:“吾女筱筱亲启:若见此纸,当知旧宅非吾葬身地,乃藏药之所。北地有恙,吾需往救,归期不定。切记,勿信戴银蛇纹玉佩者,其心不正,欲夺药坊秘方。母字。”

“北地有恙?”鹿筱捏着纸的手微微发抖,“婉姨是去了北地?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敖翊辰接过纸看了看:“戴银蛇纹玉佩的人……会不会是今天来换药材的那个药商?我隐约记得他腰间好像有块玉佩。”

“不管是谁,看来婉姨的离开不是意外。”夏凌寒把牌位小心地放进布袋,“先回去,把天麻种种下,再从长计议。”三人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旧宅,走时,鹿筱回头看了眼老槐树,树洞旁的杂草似乎动了动,但再看时,又没了动静。

回到药坊时,天已擦黑。灶间飘着鸡汤的香,孩子们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穿好的蘑菇串,见他们回来,阿木第一个跑过来:“姐姐!你们找到天麻种了吗?”

鹿筱笑着举起布袋:“找到了好多!”陈阿婆端着鸡汤从灶间出来,砂锅里的汤泛着奶白色,飘着几片银边环菇:“快洗手喝汤!等你们半天了!”

众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着热汤,听鹿筱讲旧宅的事。风若月听到婉姨去了北地,眼圈红了:“婉姨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出事?”萧景轩放下汤碗:“婉姨医术高明,又有防备,应该不会有事。只是那个戴银蛇纹玉佩的人,得留意些。”

“今天来的那个药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夏凌寒喝了口汤,“明天我去城里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他。”敖翊辰点头:“我跟你一起去,龙族的嗅觉能帮着找他的踪迹。”

夜里,孩子们睡熟后,鹿筱坐在灯下,把婉姨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铜锁放在桌上,碎玉嵌在锁孔里,发出淡淡的光。她想起白天在旧宅看到的牌位,想起婉姨医案里的字迹,心里又酸又暖——原来母亲不是丢下她走了,是去做该做的事了。

“别担心。”敖翊辰端着杯菖蒲水走进来,放在她手边,“婉姨既然留了信,就肯定有办法回来。我们先把药坊守好,把天麻种好,等她回来。”

鹿筱拿起铜锁,贴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却让人安心。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桌上的天麻种上,像撒了层银粉。她忽然想起婉姨信里的话,“勿信戴银蛇纹玉佩者”,看来以后行事,得更谨慎些了。

“明天把天麻种种在后院的暖棚里吧。”她抬头对敖翊辰笑,“婉姨说天麻喜暖,暖棚里温度正好。”敖翊辰点头:“我明天就搭暖棚,保证让这些天麻种好好长。”

月光越发明亮,照得药坊的院角一片银白。院角的木槿花又开了几朵,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轻轻颤,像是在听他们说话。鹿筱放下铜锁,端起菖蒲水喝了一口,清苦的滋味过后,是淡淡的回甘,像极了此刻的日子——虽有牵挂,却也安稳,只要身边有人,有药香,有等待,就什么都不怕。

夜还长,但灶间还温着鸡汤,桌上的天麻种带着希望,身边的人眼里有光,这样的夜,再长也觉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