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镜影浮寒潭(1/2)
雨停时天刚放亮,草棚顶的水珠顺着清瘟草的叶尖往下滴,砸在棚下的石板上,溅出细小的水花。鹿筱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指尖沾了些晨露的凉,耳边是婉姨熬药的咕嘟声,混着远处田埂上乡亲们翻地的锄头声,倒比往日多了几分匀净的热闹。
“昨儿撒的麦种怕是要冒芽了。”婉姨拿着长勺搅药罐,蒸汽裹着药香漫出来,拂过鹿筱鬓角的碎发,“周大夫说这雨下得巧,土润得正好,不用再去河边挑水浇地了。”
鹿筱把择好的荠菜拢进竹篮,抬头时见敖翊辰扛着两个新做的木耧往田埂走,萧景轩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袋麦种——是昨儿没撒完的,袋口用麻绳系着,晃悠着蹭他裤脚沾的泥。她忍不住笑:“这才刚亮透,就急着下地?”
萧景轩听见声音回头,晨光落在他眉骨上,把眼尾的笑纹染得暖乎乎的:“张叔说趁土湿,把西边那半亩地也种上,省得过几日天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鹿筱手里的荠菜,“中午想吃荠菜饼?我让苏先生多烧点柴火。”
鹿筱点头应着,低头继续择菜,指尖却在碰到菜根泥土时顿了顿。方才萧景轩回头时,她恍惚看见他领口沾了片龙鳞——银白的,带着点细碎的光,像前几日敖翊辰从东海带回来的那些。可再定睛去看,那领口只有片被雨打湿的草屑,哪有什么龙鳞?
“许是眼花了。”她抿了抿唇,把那点恍惚压下去。这几日忙着种麦,夜里总梦见田埂上长满麦子,许是睡得不安稳,才会看错东西。
灶房的药熬好了,周大夫提着药罐往病患棚走,路过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竹篮的荠菜上:“这菜性凉,别给孩子们多吃,尤其是那个总咳嗽的小丫头,得配着姜沫才好。”
鹿筱应着“知道了”,起身要去灶房拿姜,却被周大夫叫住:“对了,昨儿李将军派来的人说,雾灵山那边找到了个旧潭,潭底好像有东西,让你和萧景轩得空去看看——说是那潭水看着怪,跟你之前说的寒潭有点像。”
“寒潭?”鹿筱心里咯噔一下。她之前跟周大夫提过,民国时老家后山有个寒潭,潭水常年不冻,水底沉着面古镜,她小时候总去潭边玩。怎么雾灵山也有这样的潭?
“说是像,也不一定是。”周大夫怕她多想,拍了拍她肩,“李将军的人也是瞎猜,你们去看看就当散心,要是不对头就赶紧回来,别往深了探。”
鹿筱点头应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缠了下,闷闷的不舒服。她往田埂看,萧景轩正帮着敖翊辰把木耧放进土里,两人弯腰说话的模样,被晨光拉得影子老长,倒瞧着比往日亲近些。
中午的荠菜饼烙得金黄,苏先生还熬了锅山药粥,稠乎乎的泛着甜。孩子们围在石桌边抢饼吃,周大夫的孙子手里攥着半块饼,跑到鹿筱身边,仰着小脸指她头发:“鹿姐姐,你头发上有片霜。”
鹿筱抬手去摸,指尖碰到发梢时果然凉了下——不是霜,是片细小的冰晶,沾在发间没化。这日头明明暖得很,怎么会有冰晶?她正纳闷,却见那冰晶顺着发梢往下滑,落在石桌上,“叮”的一声碎了,碎成点银白的光,竟跟敖翊辰的龙鳞一个颜色。
“别愣着,快吃饼。”萧景轩把块热乎的饼塞她手里,指腹擦过她指尖,“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早上淋着雨了?”
鹿筱摇摇头,咬了口饼,荠菜的清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心里那点闷却没散。她偷偷看敖翊辰,见他正低头给孩子们分粥,脖颈后露出片皮肤,上面隐约有几道银白的纹路——像龙鳞的印子,又像被什么东西刮过的疤。
“敖翊辰,你脖子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敖翊辰愣了下,抬手摸脖子,嘿嘿笑:“哦,昨儿推木耧时被草杆划的,不疼。”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鹿筱分明看见他指尖碰那纹路时,指节僵了下。
饭后萧景轩要去看那旧潭,敖翊辰吵着要跟去,说能帮着探水。萧景轩本想让他留在棚里陪孩子们,可架不住他磨,只好应了。鹿筱本也想去,却被婉姨拉住:“你留下帮我给孩子们做件小衣裳吧,昨儿裁的布还没缝,等他们穿新衣裳了,下地跑着也暖和。”
她知道婉姨是故意留她,怕那旧潭真有什么危险。只好点头应下,看着萧景轩和敖翊辰往雾灵山的方向走,两人的背影在田埂上晃了晃,被刚冒芽的麦尖挡了个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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