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镜底槿花痕(2/2)

原来“槿”不是泛指,是三百年前她的名字;原来萧景轩不是讨厌她,是轮回里就刻着要护她的命;原来敖翊辰脖颈后的纹路,是当年撞在洞壁上留下的疤。

“夏启这老东西……”敖翊辰攥着拳头往石碑上砸,指骨撞得发白,“他是把咱们仨当养料!三百年养一阵,就是为了他自己夺权!”

鹿筱没接话,伸手去掀那面镜子。镜背贴着泥,凉得像冰,她费了些力才掀开,却见镜底沾着片花瓣——不是银簪上掉的,是片新鲜的木槿花瓣,粉嫩嫩的,沾着点露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花瓣旁边,还有行小字,是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是镜里穿粗布裙姑娘的字迹:

“镜碎时,花会开。”

“镜碎时,花会开……”鹿筱摸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怀里的银簪。她把银簪掏出来,只见光秃秃的花杆顶端,竟冒出个小小的花苞,嫩绿色的,像刚抽芽。

敖翊辰也看见了,眼睛亮了亮:“这是……要长新花瓣?”

鹿筱点头,指尖碰了碰那花苞,温温的,像有心跳。她忽然明白过来——夏启以为锁了轮回就能当祭品,可他没算到,三百年前的银簪认她,三百年前的龙鳞护她,三百年前的人……

正想着,潭外忽然传来婉姨的喊声,带着哭腔:“鹿筱!敖少爷!你们快回来!草棚……草棚塌了!”

鹿筱心里一紧,和敖翊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慌。他们光顾着旧潭的事,竟忘了草棚上还有乡亲们和小丫头!

两人没敢耽搁,敖翊辰捡起地上裂成两半的龙鳞,鹿筱把镜子塞进木盒,抱着盒子就往潭外跑。刚跑出山坳,就见西边的麦地一片狼藉,草棚果然塌了,木头架子歪歪扭扭地泡在退了大半的黑水里,乡亲们正趴在架子上喊人,周大夫的孙子抱着小丫头,半个身子浸在水里,正往岸边游。

“怎么回事?”鹿筱往岸边冲,脚下的泥滑,差点摔了。

“是那些细东西!”婉姨从水里爬过来,胳膊上缠着道血痕,“你们走后,那些东西忽然从泥里钻出来,往棚腿上缠,缠得太紧,棚子就塌了!好在黑水退了些,没淹着孩子……”

她话没说完,忽然指着周大夫孙子怀里的小丫头,声音抖了:“那丫头……那丫头又不对劲了!”

鹿筱抬头看,只见小丫头睁着眼,眼神直勾勾的,却不是看她,是看她怀里的木盒。她嘴角咧着,没笑,也没哭,嘴里慢慢吐出字,不是苍老的女声,是个奶声奶气的调子,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镜开了,花要落了。萧哥哥的血,快不够喂影子啦……”

鹿筱怀里的木盒“咚”地跳了下,像有东西在里面撞。她低头看,只见盒盖自己开了条缝,那面镜子正往外冒黑气,黑气里裹着个小小的影子,像缩小版的萧景轩,正往盒外爬。

而石碑的方向,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