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晨雾里的药香(1/2)
天蒙蒙亮时,山坳里的晨雾还没散。萧景轩的指尖落在鹿筱手背上,暖得像刚离了灶的陶碗,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松了松,才发现指缝里沾着些槿花粉,粉嫩嫩的,蹭在青布衫上,洇出小半朵花的形状。
“先回药坊。”他弯腰拾起石台上的木盒,盒底那片新抽的槿花叶蹭着他的指尖,软乎乎的,“婉姨的小米粥该熬好了,你昨夜里没吃多少。”
鹿筱没应声,眼睛还黏在石缝里的槿花上——那朵花在晨雾里颤巍巍的,花瓣上的夜露滚下来,滴在苗根边的桂花上,香得人鼻头发酸。萧景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摘了片带露的花瓣,轻轻别在她发间:“花在这儿呢,跑不了。”
敖翊辰早提着灯笼往山坳外走了,脚步声“噔噔”响,惊得路边的露水往下掉:“我去给灶膛添把火!粥该稠了!”婉姨跟在后面,回头瞅着两人发间的槿花,笑着摇了摇头,没催,只慢慢跟着。
往回走时,萧景轩的步子放得极缓。他身上的银白光渐渐敛了,青布衫上的青黑色水渍也淡得快要看不见,只有袖口那道被石碑划的口子还明晃晃的,像在提醒着先前的急。鹿筱盯着那口子看,忽然想起去年他帮药坊补屋顶,也是这袖口被瓦砾划了道缝,她蹲在廊下给他缝,针脚歪歪扭扭的,他却揣着没换,穿了整冬。
“那碗还在吗?”他忽然开口,晨雾沾在他睫毛上,亮晶晶的,“就是缺了口的那只,碗底刻着……”
“在呢。”鹿筱从竹篮里把瓷碗拎出来,碗沿的缺口被晨露打湿,倒比先前温润了些,“昨夜里浇花用了,还没洗。”她把碗递过去,碗底“筱”字的刻痕里积了点泥,是先前埋在草棚下沾的,却舍不得刮。
萧景轩接过来,指尖摩挲着碗底的刻痕,指腹蹭过那歪扭的笔画,忽然笑了:“当时在石碑里,没趁手的东西,就用指甲抠的。”他低头往碗里看,清水里还浮着点槿花粉,“本想等出来了,找块好瓷,给你烧只新的,刻上整朵槿花。”
“不用。”鹿筱把碗抢回来揣进竹篮,“这只才好,能装药能浇花,摔了也不心疼。”
晨雾慢慢往两边退,露出路边的槿苗。先前抽的新叶上沾着雾珠,叶尖往两人这边歪着,像在引路。萧景轩忽然停住脚,往雾灵山的方向望——山口塌了的地方,竟有新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嫩得发绿,不像被阵气熏过的样子。
“夏启的阵气散干净了。”他轻声道,像是松了口气,“三百年前他布阵时,把这一带的草木都熏得半死,如今总算缓过来了。”
“周大夫说,过几日要带着乡亲们往山上种些树。”鹿筱接话,“说雾灵山的土肥,种上松柏,往后就不怕山崩了。”
“我也去。”萧景轩答得快,眼尾的疤在晨光里浅了些,“我知道哪片坡适合种树,哪片沟能引山泉——三百年前,我跟着爷爷在山里采过药。”
说话间到了河堤边,敖翊辰正蹲在药坊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个热馒头,见两人过来,“腾”地站起来,馒头往萧景轩手里塞:“快吃!婉姨刚蒸的,还热乎!”
萧景轩接过来,咬了口,麦香混着碱味,是药坊惯常的味道。他往灶房看,婉姨正蹲在灶边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鬓角的银发亮:“婉姨,我来烧火吧。”
“不用不用。”婉姨往旁边挪了挪,给鹿筱让地方,“你坐,刚回来,歇着。”她往萧景轩身上瞅了又瞅,忽然想起什么,往灶台上的陶罐指了指,“你先前腌的梅子,我给你封在罐里了,就埋在灶边的土里,说是三年才够味,如今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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