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槐香里试新糕(1/2)
天刚蒙蒙亮,鹿筱就揣着那本《点心谱》蹲在了灶房。灶台上摆着婉姨昨儿赶圩买回的面山药,圆滚滚的裹着薄泥,她拿丝瓜瓤蹭掉泥,露出山药白净的皮,指尖掐了掐,果然比先前买的瓷实,难怪书里说“面心山药捏着不软塌”。
“急啥,这辰光火都没旺呢。”婉姨端着淘米水进来,见她抱着山药跟抱宝贝似的,笑着往灶里添了把柴,“先蒸山药,得蒸透了才好碾泥。”
鹿筱赶紧把山药洗干净,码在竹屉里。蒸笼冒白汽时,她又翻出《点心谱》,指尖点着“枣泥山药糕”那页看——“枣泥需去核蒸烂,拌少许糖霜”,旁边还画了个小叉,批注“不可多糖,抢了山药清味”。她摸出坛里的干枣,捡了几颗饱满的,去核时忽然想起囡囡,又多捡了两颗,心里盘算着等下做糕时留块小的,少放糖,给囡囡当零嘴。
敖翊辰揣着两个热窝窝从柴房出来,见灶房飘着枣香,凑过来扒着门框看:“这是做啥?香得勾人。”
“做山药糕。”鹿筱正把蒸软的枣子捏成泥,指尖沾得黏糊糊的,“书里说要放凉了再拌山药。”
“我帮你烧火!”敖翊辰把窝窝往石桌上一放,蹲到灶前就往里头添柴,火“噼啪”一响,燎得蒸笼更烫了,白汽裹着枣香往院外飘,连檐下的麻雀都停了,歪头往灶房瞅。
萧景轩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时,正撞见囡囡背着小竹篓往院里跑,篓里晃着把金银花,绿莹莹的沾着露水。“景轩哥哥!”囡囡仰着小脸喊,“姐姐做糕呢不?”
“正坐着,进去瞧瞧?”萧景轩掀了院门帘,刚进门就闻见甜香——灶台上摆着个白瓷碗,碗里是捣好的山药泥,雪白雪白的,旁边的青瓷碗里是枣泥,红扑扑的,鹿筱正拿根竹片往山药泥里裹枣泥,捏得圆乎乎的。
“景轩哥你瞧!”鹿筱举着刚捏好的小糕,“像不像书里画的?就是圆了点。”
那糕比巴掌小些,山药泥裹着枣泥,边缘被她捏出几道浅纹,倒真有几分书里的模样。萧景轩指尖碰了碰,温温的不烫手,“看着就软乎。”
“要放凉了才好吃。”婉姨拿块干净的油纸铺在碟上,“先摆着,等晌午日头软了再吃正好。”
囡囡扒着灶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碟里的糕,小手指绞着衣角:“姐姐,这个真的有昨儿那草莓甜不?”
“比草莓软,甜得清。”鹿筱捏了个指尖大的小团,递到她嘴边,“尝尝?刚捏好的,不烫。”
囡囡小口咬下去,山药的粉香混着枣泥的甜先漫开来,软乎乎的不粘牙,她眼睛亮了亮,使劲点头:“比甜瓜还好吃!”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的张婶,手里端着碗新腌的黄瓜:“闻着甜香就过来了,筱丫头这是做啥好东西?”
“婶子尝尝这个!”鹿筱拿了块山药糕递过去,张婶咬了口,眼睛弯起来:“这手艺巧!比镇上点心铺的还软乎,是照着啥方子做的?”
“就柴房找着的旧书里记的。”鹿筱把《点心谱》递过去,张婶翻了两页,指着“芝麻酥”那页笑:“这个我会!前儿还跟你婉姨说没方子,这书倒全!等过几日我来跟你学,做给我家那小子吃。”
日头爬到头顶时,糕彻底放凉了。婉姨切了块,递到萧景轩手里:“你尝尝,看火候够不够。”
萧景轩咬了口,山药泥细腻得没渣,枣泥甜得正好,连带着先前翻书时记的“面心山药需蒸足一炷香”都有了实感——纸页上的字落了地,竟真成了唇齿间的软香。他点头:“比上次做的细多了。”
敖翊辰早抓了两块揣手里,蹲在柴房看那幅画,一口糕一口窝窝,含糊着笑:“有这书在,往后咱天天换着样做!明儿做那梅花糕呗?”
“先把山药糕吃完再说。”鹿筱把剩下的糕装进竹篮,往囡囡篓里塞,“带回去给你娘尝尝,这个放凉了也软。”
囡囡抱着竹篮不肯撒手,又从篓里掏出自家晒的金银花,塞给鹿筱:“娘说这个晒干了泡茶,配糕吃正好。”
鹿筱把金银花收进瓷罐,见院角的野蔷薇还开着,粉瓣沾着晌午的光,亮闪闪的。灶房的甜香还没散,混着金银花的清香,绕着石板上的水波纹转。她忽然想起昨儿晒书时,《点心谱》里夹着的那片干桂花——原来旧书里的字不是死的,晒透了,伴着蔷薇影,混着灶房的烟火气,竟就长出了甜,像此刻手里的山药糕,软乎乎的,把日子都衬得温温的。
“下午咱去摘槐花不?”鹿筱翻着《点心谱》里的“槐花糕”那页,“书里说刚开的槐花最香,摘些回来晾着。”
“我去!”敖翊辰从柴房蹦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糕,“我知道哪儿槐花多,就河边那棵老槐树,开得跟下雪似的!”
婉姨笑着擦灶台:“先把碗洗了再去,别回头摘了槐花,倒把竹篮又掉河里。”
鹿筱应着,往灶房走,路过石桌时,见《点心谱》摊在那儿,阳光落在“枣泥山药糕”的批注上,墨迹被晒得暖了,连带着旁边画的小糕,都像要从纸里跳出来似的。院外的风拂进来,带着槐花香,轻轻掀了掀书页,软乎乎的,像在应和。
下午的日头斜斜地挂在天上,少了晌午的燥,风里裹着河边的水汽,凉丝丝地舒服。鹿筱挎着竹篮,敖翊辰扛着根带钩的长竹杆,萧景轩怕他们够不着高处的槐花,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把小剪刀——书里说“槐花需取初开者,含苞未放者味涩”,他得帮着挑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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