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槐叶底藏密信(2/2)
“能照着做一把吗?”鹿筱看着锁眼,“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要紧东西。”
萧景轩没说话,从灶房拿了根细铜丝,照着麻纸上的线一点点弯。铜丝软,弯一下就歪,他捏着铜丝试了七八次,指尖被铜丝硌出了红痕。敖翊辰从院外进来时,正见他蹲在木匣前较劲,凑过来一看就笑了:“这有啥难的?”他夺过铜丝,三两下弯出个形状,往锁眼里一插,轻轻一拧,“咔哒”一声,暗格开了。
暗格里只放着个布包,包得紧紧的。鹿筱解开布,里面是半块玉佩——暖白色的,刻着半朵山茶,断口处的纹路,竟和前几日在匣底找到的那半块正好对上。玉佩下还压着张泛黄的纸,纸上是几行娟秀的字:“木槿开时,槐叶落时,若见此信,速离阳城。”
字迹末尾洇着块深色的痕,像是泪滴。鹿筱捏着纸的手发颤,婉姨凑过来看了,脸色慢慢白了:“这字……是苏姑娘的。”
苏婉儿?萧景轩的白月光?鹿筱抬头看他,见他捏着那半块玉佩,指尖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敖翊辰没听过苏婉儿,只挠着头问:“谁啊?这信啥意思?离阳城干啥?”
没人答他。灶房的风从柴房门缝钻进来,吹得纸角轻轻抖,上面的“速离”二字像两把小刺,扎得人眼慌。鹿筱忽然想起柳梦琪刚才的眼神,又想起麻纸藏在槐叶底的样子——送信的人怕不是随便塞的,是特意要让她看见?
“这玉佩……”萧景轩忽然开口,声音哑了些,“先前苏婉儿说丢了,我以为是她不小心弄丢的,原来是被人藏在了这。”他把两块玉佩对在一起,正好拼成一朵完整的山茶,只是断口处的痕太明显,像道没长好的疤。
婉姨把纸叠起来,塞进布包:“先收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她往院门口看了眼,压低声音,“柳公主刚来过?”
“嗯,在院门口碰见的。”鹿筱点头,心里忽的一沉——柳梦琪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暗格?她刚才拦着自己,是不是就想抢这麻纸?
正说着,院外传来敲门声,是云澈澜的声音:“鹿姑娘在吗?有桩药材的事想问问你。”
鹿筱赶紧把玉佩和布包塞进暗格,萧景轩合上木板,铜丝随手丢进灶膛。敖翊辰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星“噼啪”响,把铜丝烧得发了红。鹿筱理了理衣襟,去开院门,见云澈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张药材单子,见了她,笑了笑:“听说你采了槐叶?正好我这有批决明子,配着槐叶煮水,明目效果更好。”
他递过单子,鹿筱接过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竟有些凉。云澈澜的目光往院里扫了扫,落在柴房门口的木匣上,顿了顿,又移开:“萧少爷也在?正好,前几日你要的血竭到了,改日我让人送过来。”
萧景轩从柴房出来,点了点头:“多谢。”
“客气什么。”云澈澜笑了笑,目光又落回鹿筱脸上,“那我先回去了,单子上的药材,缺了随时找我。”他转身往回走,青灰色的衣摆扫过院门口的槐叶,带起片碎影。
鹿筱捏着单子进了院,婉姨正往灶里添柴,见她进来,小声问:“你觉不觉得,云督察长好像知道啥?”
鹿筱没说话,只往柴房的木匣看。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匣盖上,把上面的木纹照得清清楚楚,却照不透那层木板下的暗格。她忽然想起纸上的“速离阳城”,心里像被槐叶尖扎了下——是谁要让苏婉儿离?又是谁要让现在的自己看见这信?
灶房的槐叶被婉姨倒进锅里,清水慢慢变绿,散着淡淡的香。敖翊辰蹲在灶前扒拉柴,忽然“哎呀”一声:“铜丝烧没了!”
没人理他。萧景轩拿着那两块拼好的玉佩,坐在石凳上发愣,眉头皱得紧紧的。鹿筱捏着那张药材单子,单子上的“决明子”三个字被风吹得轻轻动,她忽然发现,单子背面竟用炭笔描了个小小的“槿”字,和麻纸上的木槿画得一模一样。
院外的槐树叶又落了片,打着旋落在石板上,叶底朝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鹿筱却觉得,那叶底好像还藏着东西,藏着没说透的话,藏着没露的影,像晨雾里的木槿,看着清楚,伸手一摸,却只碰着片凉。
她往柴房的木匣看了眼,暗格的锁眼还空着,像只没闭的眼。风从槐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湿,吹得灶房的锅盖“咔哒”响了声,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