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旧痕牵蛇影(1/2)

后半夜的风带着露气,刮在窗纸上沙沙响。鹿筱守在云澈澜床边,手里捏着那片沾了银粉的青藤叶,叶尖的锯齿划破指尖,渗出血珠,她却没察觉——方才那黑影闪过的瞬间,她瞥见对方袖口有片鳞光,不是蛇鳞,倒像是……龙鳞。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敖翊辰远在东海,他的族人怎会出现在夏朝太子府?况且那鳞光偏青,敖家龙族的鳞向来是金红相间,差得远了。

“水……”枕边的云澈澜忽然低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鹿筱忙倒了杯温水,用银匙喂他喝了两口,他喉结动了动,眉头却皱得更紧,含糊道:“别信……苏婉儿……她的账册……有假……”

鹿筱心里一震。账册是假的?可前几页核对过阳城药铺的记录,买主姓名、日期都对得上,除了那页记假血竭的,其余看着都真切。她摸出账册放在烛火下照,纸页边缘泛着淡淡的黄,是陈年旧纸没错,墨迹也确实是苏婉儿的笔迹——她早年给苏婉儿治过风寒,见过她写的药方,笔画里总爱把“心”字的卧钩写得偏左,账册上的字也是如此。

“哪页假?”鹿筱凑到他耳边轻问,可云澈澜又昏了过去,只是反复念着“蛇……小心蛇……”

蛇?是指风若琳,还是那用蛇涎草下毒的人?鹿筱翻到记假血竭的那页,指尖划过“陈安”的名字,忽然发现“安”字的最后一笔有些生硬,像是后添上去的。她取来碾药的玉杵,轻轻刮了刮那笔画,竟掉下层极薄的墨粉,底下隐约露出个“琳”字——和刘嬷嬷那半块玉上的字一样!

原来这页账册被改过!真正的买主不是陈安,是风若琳?可风若琳是蛇妖,买假血竭做什么?那东西对妖毒无用,反倒是炼某种禁术的药引,当年洛绮烟提过,风若琳死前曾说“不能让他拿到血竭,会害了所有人”,当时没懂,此刻想来,她指的或许就是这个。

窗外忽然传来猫叫,是那种被踩了尾巴的急叫。鹿筱吹灭烛火,摸出铜刀贴在门后,就见门缝里探进个黑影,比先前那个矮些,动作却更灵,落地时悄无声息,竟往云澈澜床边摸。

鹿筱猛地推开门,铜刀往对方后颈削去,却见那人像泥鳅似的滑开,转身时露出张少年脸,约莫十五六岁,左眼下方有颗痣,手里还攥着个瓷瓶,正是装迷药的那种。

“你是谁?”鹿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少年却不慌,咧嘴笑了笑,露出颗虎牙:“鹿姑娘别动手,我是来送解药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这是解蛇涎草的真药,刘嬷嬷那个是假货,顶多让他睡三天,醒了还得犯。”

鹿筱盯着他眼尾的痣,忽然想起风若琳的画像——她弟弟风若尘左眼下方也有颗一样的痣,当年风若琳被害后,风若尘就失踪了,说是被仇家追杀,难道……

“你是风若尘?”

少年眼神闪了闪,别过脸:“我不是。”可耳根却红了,手里的瓷瓶差点掉在地上。

鹿筱收了刀,往屋里退了退:“进来吧。若琳当年救过我,你要是她弟弟,不必怕我。”

风若尘犹豫了下,还是跟着进了屋,借着月光看了眼云澈澜,撇撇嘴:“这人也太不惊吓,被刘嬷嬷绑着走了半里地就晕了,还得我姐当年留下的蛇涎草救他——哦不对,是迷他。”

“蛇涎草是若琳的?”鹿筱追问,“那刘嬷嬷用的迷药,是你给的?”

风若尘往灶边挪了挪,蹭了蹭手上的灰:“是我偷给她的。我娘当年是陈家的奶妈,就是刘嬷嬷。我姐当年救过陈安哥,后来陈安哥说要找苏婉儿算账,我姐怕他惹事,就替他买了假血竭,想瞒着这事,谁知道苏婉儿还是死了,我姐也……”他声音低了下去,眼圈红了。

鹿筱心里透亮了大半。风若琳替陈安顶了买假血竭的事,账册上的名字被改成陈安,想必是陈安或刘嬷嬷做的,怕人查到风若琳头上。可苏婉儿到底是谁杀的?

“苏婉儿死那天,你在哪?”

风若尘抓了抓头发:“我跟着我姐去了萧府。我姐说苏婉儿手里有账册,要去找她要回来,怕她卖给别人害了陈安哥。可我们到的时候,苏婉儿已经死了,脖子上有个牙印,不是蛇牙,是……”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是狼爪印,带倒刺的那种。”

狼爪印?鹿筱想起萧景轩养过一只西域狼犬,说是林茹筠送的,当年风若琳死的时候,那狗也在场,后来就不见了。难道是萧景轩放狗咬死了苏婉儿?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个人。”风若尘忽然压低声音,往窗外看了眼,“那天我在萧府后墙看见个戴银面具的人,穿黑衣服,手里拿着个玉牌,和陈安哥丢的那个很像。他跟萧景轩说,‘办得好,以后陈家的事,我护着你’。”

戴银面具的人!鹿筱心猛地一提:“那人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声音,或者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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