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簪影泣血槿花残(2/2)

鹿筱心口的槿花印突然剧痛,她捂住胸口蹲下身,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娘抱着年幼的她跪在灵犀山门口,眼泪落在她心口;山神爷爷接过她时,凝重的眼神;还有夏凌寒第一次见她时,指尖微颤的动作……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有她像个傻子,活在“凡人”的假象里。

“不……不是的……”她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的安神草上。那些被她撒落的草叶竟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暖光,顺着她的裤脚往上爬,轻轻包裹住她心口的槿花印,疼意竟缓解了几分。

“还有意外之喜。”夏承宇的残魂注意到安神草,声音里带着惊讶,“阿槿当年留下的安神草,竟被你带在身上……也好,有这草护着你的魂,祭血槿时,你就能更‘清醒’地看着了……”

他抬手往风若尘身上一指,风若尘突然像被提线木偶般站起来,再次走向石板上的槿灵珠。这次没人拦他——山神爷爷灵力耗尽,瘫坐在地上;影和敖翊辰被游魂缠住,分身乏术;鹿筱被安神草的暖光护着,却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风若尘的手再次握住槿灵珠,红光彻底将他和夏承宇的残魂、以及那枚珠子融为一体。

戴银面具的女人仰头大笑,声音里满是疯狂:“三百年了!血槿终于要醒了!灵犀山,这天下,都该是它的!”

就在红光最盛、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时候,风若尘突然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看着鹿筱,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姐……救……别让它……出来……”

他攥着槿灵珠的手突然用力,竟将那枚珠子狠狠往石板上砸去!

“不!”戴银面具的女人和夏承宇的残魂同时尖叫。

槿灵珠撞在石板的缺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红光瞬间黯淡,夏承宇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风若尘身上脱离,化作一道黑烟往密林里逃去。那些被拘来的游魂也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化作青烟消散。

风若尘软软地倒了下去,这次再也没醒过来。石板上的槿灵珠裂成了两半,一半泛着淡淡的粉光,一半染着暗沉的红,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朵破碎的槿花。

鹿筱挣脱开安神草的暖光,扑到风若尘身边,将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嘴角却还带着丝极浅的笑,像终于完成了什么心愿。

“若尘……风若尘!”她摇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在他苍白的小脸上,“你醒醒!你不是要找姐姐吗?我带你去找!你醒醒啊……”

敖翊辰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走了。用自己的魂,碎了血槿的引……”

影站在一旁,黑披风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他别过头,不敢看风若尘的脸,只是低声道:“这小子……从小到大,就爱逞能……”

戴银面具的女人看着碎裂的槿灵珠,又看了眼逃远的黑烟,突然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转身往密林里掠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山神爷爷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石板边,捡起碎裂的槿灵珠。粉光的一半还带着暖意,红光的一半却凉得刺骨。他叹了口气,看向鹿筱:“丫头,珠子碎了,血槿虽没完全醒,但残魂逃了,迟早还会回来……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夏凌寒——他还躺在地上,心口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像在做什么痛苦的梦。

“夏家小子体内的邪气,被血槿残魂引动,虽没完全占据,却也……缠得更深了。”

鹿筱抱着风若尘,抬起头。灵犀山的风还在吹,槿花树的花苞不知何时落了一地,像撒了层碎雪。她看向夏凌寒,又看向碎裂的槿灵珠,突然觉得,这灵犀山的雾,比三百年前更浓了。而她脚下的路,似乎才刚刚开始,却已布满了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