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星夜动身(1/2)

阴虫撞结界的“砰砰”声,像钉钉子似的敲到后半夜才渐歇。

鹿筱守在里间床边,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若尘。小姑娘许是被外面的动静惊着,睡不安稳,眉头皱着,小手还攥着布兔子,指节泛白。鹿筱轻轻替她抚平眉峰,指尖触到她额头,竟有些发烫。

“发烧了?”她心里一紧,刚要起身找老道,就见敖翊辰端着碗药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道长说阴虫邪气重,若尘年纪小,沾了点秽气,喝了这碗驱邪汤就好。”他把碗递过来,自己则站在窗边,目光扫过外面——那些阴虫缩在结界外的阴影里,像一堆堆烂泥,却仍有黑幽幽的光在闪烁,显然没走。

鹿筱小心地扶起若尘,用勺子舀了药汁,吹凉了递到她嘴边。若尘迷迷糊糊地喝了两口,眉头皱得更紧,小声哼唧:“苦……”

“乖,喝完姐姐给你糖吃。”鹿筱哄着,又舀了一勺。折腾了小半盏茶,才把药喂完。她替若尘掖好被角,转身见敖翊辰还站在窗边,背影绷得很紧。

“你也去歇会儿吧,后半夜我守着。”鹿筱轻声说。

敖翊辰回头,月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我不困。你去睡,我在这儿守着。”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要赶路,你得养足精神。”

鹿筱没再争,走到外间的长椅上坐下。影靠在柱子上打盹,呼吸匀畅;夏凌寒则坐在桌旁,就着一盏油灯翻那本旧日记,眉头拧着,不知看到了什么。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邪影的阴虫、归墟之境的凶险、若尘发烫的额头、娘留下的玉佩……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理不清。迷迷糊糊间,竟梦到了娘——娘站在一片槿花丛里,笑着朝她招手,说:“筱儿,别怕,娘在。”她想跑过去,脚下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鹿筱?”

有人轻轻拍她的肩,鹿筱猛地睁开眼,见是敖翊辰,天已蒙蒙亮。外面的阴虫不知何时退了,只留下地上一片片发黑的印记,像泼了墨。

“醒了?”敖翊辰递过来一块干粮,“若尘烧退了,道长说让她再睡会儿。夏凌寒找到些东西,你过来看看。”

鹿筱接过干粮,走到桌旁。夏凌寒把日记推过来,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我爹画了启明山的草图,旁边写了句‘观星台左三石,右五松,月出时,石松映辉处,便是入口’。”

日记上的草图很简单,几笔勾勒出山形,观星台的位置画了个小三角,旁边确实标了“左三石”“右五松”的字样。

“这是说归墟之境的入口在观星台?”鹿筱惊喜道。

“应该是。”夏凌寒点头,“我爹还写了句‘槿灵引,玉佩开’,是不是和你那块玉佩有关?”

鹿筱摸出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槿花纹路似乎比往常更清晰了些。

“看来得靠它才能打开入口。”敖翊辰拿起玉佩看了看,又放回鹿筱手里,“收好。我们该动身了。”

影也醒了,正往背上捆包袱:“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留下。”敖翊辰摇头,“庙里需要人守着,若尘离不开人,夏凌寒一个人顾不过来。邪影说不定会声东击西,你在这儿我们更放心。”

影撇撇嘴,没再争,从包袱里掏出把短刀递给鹿筱:“这个你拿着,山外不比山里,防人之心不可无。”

鹿筱接过来,插进腰间。

老道送他们到庙门口,又塞给鹿筱一个布包:“这里面是干粮和伤药,还有几张符纸,能挡些小邪祟。到了启明山,若遇着危险,就捏碎这张黄符,我能感知到。”

“多谢道长。”鹿筱把布包背好。

夏凌寒站在若尘的床边,没出来送。鹿筱路过里间门口,瞥见他正替若尘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她心里动了动,没进去打扰。

“走吧。”敖翊辰低声说。

两人转身往山外走。刚过结界,就见地上那些阴虫的印记旁,散落着几根黑色的羽毛——是邪影的羽毛。她果然没走远,昨晚定是在附近看着。

鹿筱攥紧了玉佩,加快了脚步。

出灵犀山的路比进来时难走。没了雾气遮挡,才发现山路两旁的树都歪歪扭扭的,树皮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偶尔能看到几只死去的小兽,身体僵硬,眼睛圆睁,透着股邪气。

“邪影在山里也撒了阴虫的卵。”敖翊辰蹲下身,拨了拨一只死兔子,眉头皱紧,“这些卵遇着活物就会孵化,吸食精气。灵犀山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成一座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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