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砂痣与旧铜锁(2/2)
女子连忙起身,福了福身,动作怯生生的,倒有几分规矩:“我叫苏晚意,是从南边来的。前些日子我娘走了,临终前才颤巍巍地说,我还有位表姑母在京里,留下这匣子,让我务必亲手交给表小姐。”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帕子角绣着朵小小的白梅,“只是不知表姑母早已……我娘走得急,没来得及说清,我一路打听着来,倒唐突了。”
沈清辞没接话,只盯着她手腕上的镯子。那镯子是银包玉,玉色发暖,边缘磨得有些圆了,正是娘当年给贴身丫鬟春桃打的样式。春桃是娘的陪房丫鬟,比娘小两岁,当年娘走后没多久,春桃就求了爹,说要嫁去南边的表哥家,爹念她伺候娘多年,给了她不少嫁妆,送她出了城。难不成这苏晚意,是春桃的女儿?
“匣子的钥匙呢?”沈清辞忽然问。她记得那匣子的钥匙,当年爹说收起来了,可后来问起,爹却含糊其辞,只说“许是丢了”,现在想来,倒像是故意瞒着什么。
苏晚意愣了下,随即笑道:“我娘说,钥匙表姑母早给了表小姐,就在……”她抬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指尖划过发间的珍珠,像是在回忆,“就在表小姐常戴的那串蜜蜡珠子里。她说表姑母当年特意找工匠把钥匙磨成了珠子模样,混在串子里,旁人看不出的。”
沈清辞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摸了摸颈间。那串蜜蜡是娘留的遗物,十八颗珠子,颗颗饱满,颜色是温润的鸡油黄,只有一颗稍小些,表面有个浅浅的凹痕,她一直以为是天然的瑕疵,戴了十年,从没摘下来过。难道那凹痕不是瑕疵,是钥匙的齿痕?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周伯的儿子周明,他没掀帘,隔着门就急声道:“小姐,周伯让我来报,方才去库房查旧账,翻到当年太太的陪房名单,当年伺候太太的张嬷嬷,三天前就从南边回京了!方才门房说,她此刻正在后门等着,说有天大的急事要见您,还说……不能让花厅那位知道。”
“张嬷嬷?”沈清辞眉梢一挑。张嬷嬷是娘的奶娘,比娘还大十岁,当年娘走后,她自请回了乡下养老,怎么会突然回京?还特意选在后门等,又提“不能让花厅那位知道”——这苏晚意,果然有问题?
她猛地转头看苏晚意,见她脸上的笑淡了些,方才红着的眼圈也褪了色,那双原本显得天真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眼角的朱砂痣在灯影下泛着暗红光,竟不像画上去的,倒像滴没擦干净的血。
而就在这时,花厅角落里,那只一直静放着的红木匣子,忽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蝙蝠纹的铜锁,不知何时,竟自己轻轻转了半圈,锁舌微微弹了出来,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暗处摆弄它。苏晚意的目光也落在匣子上,手指悄悄攥紧了帕子,帕角的白梅被捏得变了形。